兩位大乘分別站在祭臺兩端，中央隔著百丈距離。下一刻，天衡劍尊抬劍刺向上方，青色劍光衝入雲層，整片天空頓時如布帛般向兩側裂開。
裂縫之後並非星空，而是一片翻湧不休的漆黑虛無。
季白翻掌取出玄陽真君交給他的黑色圓盤。法力灌入其中，盤上無數裂紋同時亮起，那片殘破小世界的虛影迅速浮現。
此刻，它還漂在滄瀾界外。
破碎陸地隨虛空亂流起伏，暗紅殘陽懸在天邊，搖搖欲墜的世界壁壘正與滄瀾界不斷摩擦。每次碰撞，都有大片灰白光點散入虛無。
天衡劍尊的劍光率先纏住界壁一角。
季白五指收攏，圓盤內升起無數赤金鎖鏈，從裂縫探入界外，扣住小世界另一端。
“起。”
兩股大乘之力同時爆發。
荒原轟然下沉，九根石柱齊齊亮起。天穹後的黑暗深處，那座瀕臨毀滅的小世界被劍光與鎖鏈拖住，一寸寸朝滄瀾界靠近。
最先出現的是那輪暗紅殘陽。
隨後是斷裂的山脈、倒懸的江河，以及被虛空撕去大半的陸地。龐大陰影擠滿天空，灰白霧氣從裂縫中傾瀉而下，整座祭臺都被映成了灰色。
下方二十名築基修士一起仰頭。
陳豪握著斷劍，披風早已被界外狂風吹到了臉上。他扯了兩次沒扯下來，只能頂著一片黑布繼續看。
沒人笑他。
石家三兄弟正張著嘴，溫百川的拂塵也被吹成了一根直棍。寧小荷懷裡的蜜餞紙袋險些飛走，顧無眠更是被狂風吹得睜開了眼睛。
這場面，確實很難繼續犯困。
足足十息後，小世界邊緣終於與祭臺上方的空間裂縫重合。
天衡劍尊橫劍一斬，殘破界壁被切開一道狹長入口。季白手中的圓盤隨之落下灰光，將入口強行穩定。
“進去以後，入口會隨機將你們送往不同區域。”
季白轉身看向身後眾人，“殘界最多維持一個月。令牌亮起時，無論在做什麼，立刻催動令牌返回。”
三宗弟子同時應下。
太虛劍宗那邊卻沒有多作停留。為首劍修朝天衡劍尊行了一禮，帶著另外九人化作十道銀光，率先衝入入口。
溫百川緊隨其後，石家三兄弟排成一列撞進灰霧。合歡宗三人進入前，裴緋衣又回頭看了柳煙兒一眼，這才被寧小荷拉走。
陳豪扯下臉上的披風，剛準備說句撐場面的話，林穩已經越過他，一頭扎進入口。
柳煙兒也化作水藍遁光消失不見。
陳豪張了張嘴，只能把話咽回去，提著斷劍追了進去。
待最後一道氣息消失，灰色入口緩緩收攏，只剩下黑色圓盤與青色古劍懸在半空，共同牽引著界外的殘破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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