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黑風捲著刺鼻硫磺味,在合金大廳內瘋狂呼嘯。
吞山犼腹部那張血盆大口緩緩蠕動,黑漆漆的虛空漩渦發出陣陣引力,附近的合金地面被撕扯得咯吱作響。兩隻大如水缸的血紅獸瞳死死盯著門口的四道人影,喉嚨裡滾過雷鳴般的低吼。
它被鎖在這裡天天啃鐵皮吃電纜,早就憋了一肚子暴虐邪火。眼前這幾個兩腳獸,除了那個穿紅披風的稍微耐揍點,剩下三個看起來細皮嫩肉,一口一個都不夠塞牙縫的。
狂風吹得陳豪的破披風啪啪作響,斷劍在腰間瘋狂震顫,顯聖系統的警告框在識海里瘋狂閃爍紅光。
林穩默默往後退了半步,身前瞬間疊了七道玄鐵盾影,手裡的防禦符籙捏得快要冒煙。
柳煙兒抬手掩住口鼻,粉色面板上跳出一行大字:【目標情緒處於極度暴躁與飢餓狀態,建議立刻遠離其進食範圍。】
陳豪摸了摸發燙的斷劍,轉頭看向勝寇:“四師弟,這就是你說的‘稍微有點能吃’?這玩意兒一口氣能把我連人帶劍吸進肚子裡當消化餅乾。”
勝寇身上的藍色戰衣泛著微光,神情嚴肅地咳了一聲:“它平時沒這麼狂躁,今天可能是餓急眼了。按照以往的慣例,我得跟它肉搏兩個小時,它才會消停。”
林穩低頭看了看錶,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現在是凌晨兩點十五分。肉搏兩個小時意味著我們四點多才能回去睡覺,明早長輩們起床做早飯,我們大機率會因為睡眠不足被拉去喝滋補中藥。”
“既然師尊給了跨界搖人的外掛,何必在這裡跟它浪費體力?”柳煙兒理所當然地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出門在外,有家長不叫那是傻子。”
四人對視一眼,極為默契地同時抬手按住眉心。
嗡!
四道耀眼的赤金火光在大廳中驟然亮起,那枚極淡的爐形印記瞬間凝實。虛空中泛起肉眼可見的水波紋,一道長寬數丈的淡藍色光幕隨之鋪展開來。
光幕另一端,太虛劍宗的殘陽斜斜灑在新煉天峰頂。
季白正坐在一張新搬來的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靈茶。身後幾個碧陽仙門弟子正扛著巨大的橫樑忙著修葺大殿,嘴裡還喊著整齊的號子。
光幕接通的瞬間,季白吹了吹茶湯上的熱氣,抬眼看了過來:“何事?”
還沒等陳豪開口告狀,祭壇上的吞山犼先炸了毛。
在它看來,這幾個兩腳獸打不過就放光影戲,簡直是在侮辱它身為上古兇獸的尊嚴。
巨獸猛然人立而起,身上的符文鎖鏈被扯得繃直作響,腹部的漆黑漩渦瘋狂加速旋轉,對著光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吼——!哪來的螻蟻!弄個水鏡在這裝神弄鬼!等本座掙脫這破鏈子,連你帶這幾個小崽子一口全吞了!”
季白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抬起眼皮,視線穿透無盡虛空,越過光幕,極淡地掃了那頭巨獸一眼。
那一瞬間,整個地下大廳的空氣彷彿被某種無可匹敵的力量徹底抽乾。
一股源自大乘甚至隱隱觸及仙道法則的恐怖威壓,順著光幕轟然降臨!
整座大廳的特種合金地面凹陷出巨大的龜裂紋路。虛空中浮現出一尊若隱若現的九色神爐虛影,爐口微微傾斜,一縷極淡的赤金火苗在其中輕輕搖曳。
那縷火苗只有黃豆大小,可落在吞山犼眼中,卻如同看到了能將諸天星辰盡數熔鍊成渣的滅世神火。
死亡的陰影在瞬間籠罩了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