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祖耗費三百年，最終找到了另一條路。
【萬道難合，皆因無主。水可生木，木可蘊生機，三者看似相輔，終究各有道源。若想凝成大道真印，須先定根本，再納旁枝。】
【根為道，枝為法。根不立，萬法皆爭；根若成，諸法自有歸處。】
季白眼中微亮，他的根本從來都很清楚，煉天熔道。
熔道天火也好，吞噬法則也罷，甚至那些來自外來系統的古怪大道雛形，最終都要投入這一座爐中。
此前他一直想著將數種法則融合，再凝成煉之真印。
順序反了，他該先以自身大道構築真印輪廓，再將其餘法則一一煉入其中。真印為爐，法則為柴。爐子都沒搭好，便急著往裡塞東西，沒當場炸膛都算道臺給面子。
季白抬起右手，一縷熔道天火從指尖升起，火焰中心漸漸凹陷，化作一座只有拇指大小的虛幻神爐。
體內吞噬道紋率先震動，暗金光芒朝神爐靠近半寸。顯聖與靜心道紋也被牽引，卻沒有像先前那樣相互排斥。
神爐輪廓只維持了兩息，便無聲散去。
季白沒有繼續，方向已經找到了。接下來需要借中州清晰的大道痕跡，將這座“爐”真正鑄出來。
石殿之外，幾名顧家長老圍在殘破廊柱下。
大長老抱著賬冊，臉色青灰。
“家主，您把老祖手札都拿出來了，咱們往後還拿什麼壓箱底？三條靈礦有兩條快挖空了，剩下一條上個月剛押給萬寶樓。護族大陣還欠陣法師八百上品靈石，人家已經催了七次。再這樣下去，顧家真頂不住了啊。”
二長老從袖裡掏出另一冊賬本，翻開後足有半尺長。
“還有族中弟子今年的丹藥。丹堂那邊已經放話，再不結清舊賬，下次送來的辟穀丹要摻兩成黃豆粉。咱們可以窮，孩子正長身體，不能天天打坐的時候放屁。”
幾名長老同時低下頭，顧家祖上負責闊，他們負責還債。
顧長淵看著緊閉的石門，壓低聲音說道：“所以才更要讓前輩看。老祖手札留在我們手中，只能繼續供著。那位前輩若能從中得到感悟，咱們就有因果了。”
大長老捏緊賬冊。
“可那位前輩用的是黑幡，怎麼看都不像善類。咱們真要依附於他，往後顧家這名聲……”
“你先把賬翻到第三十七頁，再跟我談名聲。債主下個月就要上門搬祖師像了。老祖若真被扛去抵債，家祭無忘告乃翁都沒地方告。”
大長老翻到賬冊第三十七頁，看清那串數字後，嘴角抽了兩下，果斷將賬冊合上。
“家主所言極是。前輩那面幡通體沉穩，隱隱有人道氣運流轉，一看便是正經寶物。”
旁邊幾名長老默默點頭，什麼叫光速變臉，這就是了。
顧長淵望著石門，神色漸漸認真。
“顧家守著祖上的空名太久了。再守下去，山門遲早讓人拆走賣磚。那位前輩願意親自來祖地，便是顧家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他抬手按住再次閃爍的護族陣紋，青光勉強亮了亮，很快又暗下去。
“只要他願意讓顧家依附，我就算豁出這張老臉，也要請他留下幾分香火情。將來顧家能重新挺直腰桿，我到了地下，才敢跟老祖說一句，您留下的家底雖然敗光了，威風總算撿回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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