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雙手託著青玉手札，送到季白麵前。
玉冊看著不厚，只刻著一株枝葉舒展的古樹，樹根盤繞成道紋，樹冠卻被人用刀刮掉了一小塊，像是原主人刻到一半突然沒了耐心。
“這冊手札只有歷代家主能夠翻閱，裡面記著老祖修行至大乘後的諸多感悟。晚輩修為淺薄，參悟多年也只看懂幾頁。前輩儘管觀看，晚輩帶幾位長老去殿外等候，不會讓任何人打擾。”
顧長淵說完，抬手撤去玉冊上的最後一層封禁。
青光散開，石殿中頓時多出一股草木清氣。角落裡幾株已經枯死多年的盆栽輕輕晃動，乾裂枝條上竟冒出一點嫩芽。
幾位顧家長老看得眼皮直跳，這東西放在祖師像下面幾百年，平時多看一眼都怕折壽，如今家主直接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黑幡老怪，心是真大。
顧長淵朝季白行了一禮，帶著眾人退出石殿，厚重石門緩緩合攏，殿內只剩季白一人。
季白坐到蒲團上，翻開手札。
第一頁沒有大道感悟，也沒有驚世神通。
上面只寫著一行字。
【後輩若能看到此冊，說明顧家尚未斷絕。老夫甚慰。若顧家已經沒落，也不要驚慌，盛極而衰乃天地常理，實在撐不住便把東山靈礦賣了。】
季白眉頭微挑，顧家那位老祖似乎很有先見之明。
他繼續往後翻，第二頁又是一行補充。
【西山靈泉不可賣，那是老夫與你們老祖奶奶定情之地。誰敢賣，老夫泉下有知，必回來清理門戶。】
下面多出一行顏色稍淺的小字。
【若價格實在很高，當老夫沒說。】
季白沉默片刻，終於明白顧家這份能屈能伸的家風從何而來了。
再往後，手札內容逐漸嚴肅，顧家老祖修的是生木大道，其踏入大乘中期後，嘗試將水、木、生機三種大道痕跡熔為一體。
手札前半冊密密麻麻，全是失敗記錄。
【第一次強融，水木相沖，道臺裂開。】
【第二次以生機調和，傷勢恢復很快，所以又裂了一次。】
【第三次借雷劫壓縮道紋，思路可行，雷太大，洞府沒了。】
【第五次閉關前與夫人爭吵，道心不穩。失敗原因暫且記為天地規則有缺。】
不過隨著頁數翻動，那些記錄越來越詳細，道紋衝突時的每一處變化，大道反噬落在道臺哪個位置，連靈力運轉快慢都畫成了陣圖。
季白體內三道本命道紋輕輕震動。
赤金、暗金與粉色三色光芒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手札中記載的情況，與他眼下遇到的問題幾乎一樣。
顯聖、靜心與好感各有根源，超凡進化、黑暗毀滅和吞噬法則也藏在《熔道經》深處。它們平日各自運轉，相安無事。一旦強行交融，便會互相爭奪大道真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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