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站在沙丘上看了片刻,腳下赤金火光輕輕一繞,身影便從風沙中消失。
綠洲邊緣立著幾棵半枯的靈棗樹。
他隨意挑了最高的一棵,坐在樹冠上方,樹枝紋絲不動,沙地也沒有落下影子,只掠過一片平平無奇的風。
綠洲不算大。
中央有座碧綠小湖,湖邊搭著幾間石屋,兩夥修士隔著一張黑色石桌對峙,人數都在十餘人左右。
東邊那群人穿著青灰長袍,為首的是個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元嬰初期氣息毫無遮掩,腰間懸著一柄碧玉尺。
他身後的弟子守著三頭沙行蜥,蜥背上堆滿箱籠,幾名金丹修士已經握住法寶,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石桌西邊坐著一名黑袍老者,有意思的是元嬰後期的修為隱藏到初期。
老者留著山羊鬍,手腕纏著兩條赤鱗小蛇,身後十幾名修士披著黃褐色斗篷,氣息融入沙地,腳下隱約還藏著陣紋。
石桌上擺著一隻儲物袋,旁邊放著五個白玉果盒,盒蓋全部開啟,裡面空空蕩蕩,連片葉子都沒有。
青袍中年一掌拍在石桌上,桌面頓時裂開數道縫隙。
“烏道友,三個月前你說手裡有十二枚地元靈果,我先付三十上品靈石作為定金,今日又把剩下的七十枚送來。靈石全進了你的儲物袋,你卻連一顆果子都不肯拿出來,這事總得給顧某一個說法。”
黑袍老者捻著山羊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顧道友這話說得有些傷人。靈石確實進了老夫口袋,可地元靈果前幾日剛好被人高價買走。買賣講究先到先得,你來遲一步,也只能怪自己與靈果無緣。”
青袍中年身後的修士頓時一片譁然。
一名年輕弟子指著儲物袋,氣得脖子通紅。
“靈果賣了,你倒是把靈石還回來!哪有錢貨都扣下的道理?你們赤沙嶺在中州邊地混了這麼多年,臉皮都讓風沙磨沒了嗎?”
黑袍老者身旁,一名獨眼修士咧嘴笑了起來。
“進了我們口袋的靈石還想帶走,你們這趟怕是白來了。至於地元靈果,確實好,可惜你們沒那個福氣。”
青袍中年抬手攔住弟子,碧玉尺已經從腰間自行飛起,青光沿著尺身一寸寸亮起。
“烏九川,顧某按照約定前來取果。你收錢毀約也就罷了,如今還封了綠洲出口,看來你從一開始便沒打算讓我們活著離開。”
話音落下,綠洲四周的沙丘同時震動。
數百根黃沙石柱拔地而起,柱身浮現密密麻麻的赤色符文。湖水隨之翻湧,一層暗黃光幕升上天空,將方圓十里完全封死。
烏九川緩緩站起身,元嬰初期的靈壓向外擴散,吹得石桌轟然倒飛。
“顧青舟,你若肯留下儲物法寶,再讓身後這些人服下鎖魂丹,老夫倒能給你們一條活路。大家出門在外,退一步海闊天空,何必為了幾顆果子傷了和氣。”
顧青舟身後的幾名弟子聽得眼角直跳,靈石被吞,靈果沒見著,連命都得交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