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五公主府門前全是車和人。
姬妙妙今日打扮的很有講究。一身月白襦裙洗的發舊,袖口還磨出了毛邊,髮間只插一支素銀簪。她對著銅鏡練了半宿,確保自己往人群裡一站,完完全全就是一朵被欺負的很慘卻依舊挺著的小白花。
姬無道跟在旁邊,看著妹妹這身行頭,想說又咽了回去。
“哥哥,你擋著我光了。”姬妙妙扒拉開他,“待會兒你只管站遠點,別說話,別看我,咱們倆今天不熟。”
“為什麼?”
“你元嬰中期了,往那一站,誰還信咱們偏院過的苦?”
姬無道竟沒法反駁。
詩會設在公主府的臨湖水榭。
神都有名氣的年輕子弟來了大半,梁玉成也在裡頭,正搖著摺扇跟人吹噓他新拿到的一方古硯。
五公主姬明玉坐在主位,一見姬妙妙進門,眼睛一亮,起身就迎了上來。
“妙妙妹妹!你可算來了!”
這一嗓子,全屋子的人都愣了。
眾人齊刷刷回頭,就見五公主拉著一個面生的小丫頭問長問短,又是讓座又是遞果子,親熱的像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梁玉成手裡的摺扇停了。他眯眼打量半天,總覺得這丫頭眼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姬妙妙被按在公主身邊的座位上,手腳不知道往哪放的揪著衣角:“公主殿下,這位置太靠前了,妙妙坐後面就好,妙妙習慣了……”
“什麼習慣不習慣的!”五公主把一碟靈果推到她面前,“在我府上,誰讓你坐後面,就是跟我過不去!”
角落裡幾個王府子弟臉色微妙。前些日子他們才在街上見過姬無道被梁玉成攔著搶東西,轉眼人家妹妹就坐到了公主手邊,這事情怎麼看怎麼不對。
詩會開場,眾人輪流唸詩。輪到梁玉成時,他起身唸了一首詠湖景的七律,華麗的詞堆的滿滿當當,引來一片叫好。
“梁公子這詩,怕是能進今年的神都詩選。”
“那是自然,梁公子師從名家,哪裡是普通人能比的。”
梁玉成聽的高興的滿臉放光,拱手客套,眼角掃過姬妙妙,腦子裡一下子轉過彎來,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姬無道那個病秧子妹妹!
他摺扇一合,笑著開口:“這位妹妹面生的很,想必平日很少出門。既然來了,不如也做一首詩,讓大家開開眼界?”
所有人目光唰的聚過來。
安王府偏院出來的庶女,靈炭都領不齊全,哪來的先生教詩?這一手明著抬舉,暗地裡挖坑,滿屋子都是聰明人,個個等著看笑話。
姬妙妙慢慢站起身,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她張了張嘴,沒出聲。又張了張嘴,眼圈先紅了。
“妙妙……妙妙不才,小時候倒是跟孃親學過幾句。”她聲音輕的像羽毛落地,“只是孃親走後,家裡……家裡連買紙筆的靈石都要省著,妙妙不敢提想學詩,怕給哥哥添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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