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成呆在了原地。
拒絕?當著五公主的面,一個孤女含淚求字,還是為了亡母,這怎麼拒絕?拒絕了他明天就是神都頭號冷血畜生。
答應?他前天才搶了人家哥哥的東西,今天給他孃的牌位題字?這字要是真寫出去了,傳出去像什麼話!
姬無道站在人群最後,親眼看著梁玉成的臉色從紅轉白,從白轉青,變來變去好看的很,比川劇變臉還利索。
他默默在心裡給妹妹磕了一個。
這一招太狠了。全程沒有一句指責,沒有一個髒字,眼淚都沒真掉下來一顆,偏偏把梁玉成架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
五公主先坐不住了,一拍桌子:“梁玉成!妹妹都開口了,你還愣著幹什麼?筆墨伺候!”
梁玉成沒辦法下臺,硬著頭皮被僕從按到書案前。他提筆的手都在顫動,寫了撕,撕了寫,最後憋出一張字,落款的時候牙都快咬碎了。
姬妙妙雙手捧著那張字,像拿到大寶貝一樣,對著梁玉成深深一福:“多謝梁公子成全。妙妙替孃親,謝過公子大恩。”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劇烈震盪,羞愧值、憋屈值雙雙爆表!】
【茶藝評級:殺人不見血!】
【獎勵發放:悟性臨時提升十倍,持續三日!】
姬妙妙腦子裡的綠荷花歡快的轉起了圈。
她捧著字退下,路過親哥身邊時,腳步輕快的差點飄起來。姬無道低頭喝茶,用杯沿擋住揚了一下的嘴巴,肩膀顫動的像篩糠。
兄妹倆誰也沒看誰,默契的就像兩個互相不認識的路人。
水榭那頭,已經有相熟的小姐湊到五公主耳邊打聽姬妙妙的來歷。五公主多加了好多話一頓講,講到偏院冬天沒有靈炭、月例被剋扣、小姑娘捧著亡母的牌位學詩時,幾位小姐的眼圈都紅了。
“太過分了!堂堂安王府,竟容不下兩個沒了孃的孩子?”
“梁玉成還敢在街上搶她哥哥的東西,這是人乾的事?”
“回頭我就讓我爹參安王府一本!”
梁玉成坐在席間,聽著四面八方飄來的小聲嘀咕,渾身刺撓,坐著扎屁股。他端起酒杯想壓壓驚,手一顫動,半杯酒全潑在了衣襟上。
沒人理他。
曾經圍著他轉的公子哥們,這會兒正排著隊給姬妙妙遞果子送點心。
有個憨直的大力宗子弟更是拍著胸脯保證,以後誰敢欺負妙妙姑娘,先問過他手裡的大錘。
姬妙妙被眾人圍在中間,帕子按著眼尾,一一謝過,聲音哽咽的恰到好處。
識海深處,感悟跟泉水一樣直往外冒,順著師徒因果線,一路流向萬寶樓九十八層。
靜室裡,季白正盤膝煉化那朵九幽玄陰寒煞火。至陰火苗剛被熔道天火裹住,識海里的碧綠道紋猛的漲了一大截,悟道感悟成串的砸進來,砸的神爐嗡嗡直響。
季白睜開眼,神識掃過因果線那頭,看見公主府水榭裡的大場面。
這丫頭一場詩會哭下來的收穫,頂青木真君苦想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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