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神都中心的那座懸空祭壇終於開了。
九條紫色氣柱從地底衝出來,撞進雲層,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紫金色。祭壇四角各立著一根白玉大柱,柱身上盤著活物,是真龍後裔,四條合體期的龍族就這麼被拴在門口當門童。
季白跟在沈硯和金山道君身後,慢悠悠的往祭壇入口飄。路過那四條龍的時候,其中一條眼珠子動了動,大龍頭微微一偏,對著季白深深低了下去。
旁邊三條龍齊刷刷跟著低頭。
“道友這排面。”金山道君酸溜溜的,“老夫混了幾千年,進門時它們也就抖個眼皮。”
季白拱手回了個禮:“龍族客氣。”
過了驗帖大陣,眼前一下子寬敞了。
整座祭壇沒有頂,頭頂是翻湧的紫雲,雲裡時不時竄過一道金雷,悶響滾過去,像有人在天上敲鼓。祭壇正中立著一座千丈高的白玉論道臺,臺上雲氣環繞,看不太真切。臺下一圈一圈往外排開,全是懸浮的石座,石座上面飄著的名字一個比一個響亮。
“北邊那片,是太虛龍宮的人。”沈硯壓低聲音,“帶頭的是龍宮大太子,大乘中期,脾氣極差,待會兒少往那邊看。”
季白順著他指的方向掃了一眼。北方石座上坐著一位金袍青年,眉骨突出,瞳孔豎成一條線,周身海潮氣息翻湧。青年似乎察覺到了目光,忽然轉頭看過來。
季白衝他點了點頭。
大太子盯著季白看了兩息,鼻孔裡噴出兩股白氣,硬生生把頭擰了回去。
“他幹嘛瞪我?”季白問。
“龍族都這樣,看誰都像欠他靈石。”金山道君往嘴裡塞了顆靈果,“習慣就好。”
西邊到的是一群穿灰袍的老頭。為首那位老者鶴髮童顏,揹著一口鍋,鍋比他人還高。
“萬寶樓的死對頭,聚仙閣。”沈硯的聲音更低了,“背鍋那位是閣主錢無盡,大乘中期。我們兩家搶生意搶了幾千年。”
話音未落,錢無盡的目光就飄了過來,落在金山道君臉上。
金山道君咧嘴一笑,隔空拱了拱手:“錢道友,好久不見,貴閣上個月是不是又黃了三單?”
錢無盡背上的大鍋咣噹響了一聲:“託金道友的福,黃是黃了,不過聽說你們樓裡最近賣丹藥,把青木那老瘋子哄的當場認爹?”
“誇張了,沒認爹,就磕了三個頭。”
“……”錢無盡沉默半晌,一甩袖子坐下了。
季白在旁邊聽的直樂。這幫大乘老怪鬥起嘴來,和村口搶攤位的大爺大媽沒有任何區別。
南邊入口處一陣騷動。
十幾個白衣修士踏著劍光落下,為首的是一名中年劍客,背後負著七柄古劍,劍未出鞘,劍氣已經把周圍的雲氣絞成了碎片。
“蜀山劍宗,七劍真君。”沈硯眉頭一挑,“大乘中期即將踏入後期,中州劍道第一人,就是脾氣臭,千年不跟外人說話。”
七劍真君落了座,從頭到尾沒看任何人一眼。他身後的弟子們倒是好奇的四處張望,有個小劍修的目光掃到季白這邊,被季白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嚇的當場低頭,差點從劍光上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