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最後到。
一陣檀香先飄了過來，緊接著滿天金雨。花瓣打著旋兒往下落，落在誰的座位上，誰的座位就矮半分，顯然是在暗暗較勁。花瓣中央，一頂十六人抬的玉輦緩緩降下，輦上坐著的女子一襲明黃龍袍，眉眼凌厲，髮間的鳳釵上嵌著一顆龍眼大的赤珠。
整座祭壇的喧譁聲，在她落地的時候矮了下去。
“神皇古朝，長公主，姬玄凰。”沈硯神色一肅，“大乘中期，距離後期亦只差一步，這次大會就是她主持。”
季白眼皮微微一抬。
他在人群裡感應了一下，果然在東側偏後的角落裡找到了姬無道和姬妙妙。兄妹倆擠在一堆王府子弟中間，姬無道腰桿挺的筆直，姬妙妙正捧著一塊靈糕小口小口啃，眼睛卻在滴溜溜的滿場亂轉。
姬妙妙的目光掃過北邊龍宮，又掃過西邊聚仙閣，最後落在那些被一堆人圍著的宗門天驕身上，啃糕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季白隔著老遠都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這麼大場面，這麼多貴人，擱她眼裡全是一塊塊能爆感悟的肥田。
姬玄凰站起身，衣袖一揮，滿天花瓣停住，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萬仙大會，啟。”
五個字，不帶任何靈力加持，卻讓整座祭壇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規矩照舊。”她環視全場，“論道臺辯道三月，秘庫開一次。敢在神都動手的，本宮管你是誰，先斬後奏。”
北邊龍宮大太子哼了一聲。
姬玄凰眼皮都沒動：“敖廣，你哼什麼？”
“哼……哼，天氣好。”大太子梗著脖子，“本太子鼻子癢。”
滿場傳出了陣陣憋笑的聲音。
季白靠在石座上，看的高興。這會兒，識海里的天地神爐猛的一震。
爐壁上的法則雛形齊齊發燙，一股說不清的牽引感從頭頂的紫雲深處壓了下來。
季白抬起頭。
雲層翻滾的正中央，紫氣最濃的地方，隱約有一樣東西沉在深處，散著微弱卻厚重的波動。
像是一座沉睡的寶庫，又像是一枚等待開爐的種子。
“古朝秘庫。”季白眯了眯眼。
難怪歷代大乘中期拼了命也要來中州，這地方的道韻濃度，足夠他那口神爐敞開了吃個飽。
他端起手邊的靈茶抿了一口，心情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