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講的是大道根本,溯本歸源的路子。對臺下這些卡在瓶頸上的老怪來說是天大的造化,對季白而言,等於聽人把加減乘除講了三個時辰——道理都對,就是他早就用這套東西蓋樓了。
不過蚊子腿也是肉。
他瞥了一眼東側偏後的角落。姬無道盤膝而坐,脊背筆直,周身皇族氣血隨著講道聲一漲一縮,氣息肉眼可見的凝實起來。
姬妙妙就離譜了。
小丫頭也在悟,悟的方向卻歪到了十萬八千里。她盯著神皇那張溫和無害的臉,眼珠一轉一轉,腦子裡那朵綠荷花開得噼啪作響——
【叮!觀摩頂級“親民氣場”,頓悟:最高階的茶藝,是讓人覺得你沒有茶藝!】
【獎勵發放:氣質偽裝圓滿!】
季白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條條大路通羅馬,這丫頭走的是下水道。
講道持續了整整七日。
第三日,七劍真君背後的一柄古劍自行出鞘三寸,劍氣沖天又收斂,他本人周身劍意陡然拔高一層,從大乘中期邁入了後期門檻。滿場大乘投去目光,七劍真君閉目如故,連眼皮都沒動。
第五日,敖廣長嘯一聲,化作百丈金龍盤在雲裡滾了三圈,落地時重新化為人形,龍族血脈純化了一分。這回沒人敢笑話他失態,因為同一時刻,祭壇上突破瓶頸的修士已經超過了三百人。
季白也收穫不小。
神皇講道引動的中州大道痕跡,濃得化不開,他體內那些法則紋路被這種環境浸泡了七日,彼此之間的排斥又淡了幾分,往一處靠攏的苗頭越來越明顯。
“這地方確實養人。”季白給中州又打了顆星。
第七日黃昏,神皇的聲音停了。
他抬起的手指緩緩收回,虛空裡那一筆淡去,滿天被撥動的道韻如潮水般退回原位。
“道講完了。”神皇環視一週,目光沒有任何停留,“能悟多少,是你們的緣法。”
他站起身,還是那副平平無奇的模樣。
“秘庫三日後開。規矩,玄凰知道。”
話音落,玄袍身影向上一步,走進雲縫。紫雲合攏,金雷重鳴,天地恢復運轉,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滿場修士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許久沒人先直起腰。
直到季白坐回石座,給自己倒了杯茶,眾人才如夢初醒,立馬吵了起來。
“神皇陛下這一筆,抵我三千年苦修!”
“七劍真君破境了!親眼所見!”
“三日後秘庫開啟,聽說這次連上古煉器殘卷都有……”
季白端著茶杯,耳朵動了動。
上古煉器殘卷。他要的就是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