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還伸手拍了拍劉禹衡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撿了便宜之後特有的爽快：“夠意思！我就知道老劉不會讓我們空手回去。”
老王也在旁邊連連點頭，又追問了一句：“什麼時候能提貨？我今天就想讓人去拉。”
劉禹衡看了看手錶：“下午吧，我讓人把倉庫那邊的出庫手續辦好，你們派車去拉就行。”兩人這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劉禹衡又跟老洪交代了幾句後續生產安排的事，然後轉身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身後的靶場上又響起了新一輪測試的槍聲。
......
傍晚七點多，伏爾加在門口停穩的時候，劉禹衡推開車門下來，站在晚風裡伸了個懶腰，肩頸間那種坐了一整天看資料、聽彙報的僵硬感才稍稍散開一些。他拎著公文包推門進了屋，客廳裡的燈光暖融融地鋪了滿眼。
飯桌上擺著幾樣菜，還沒怎麼動過，碗筷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面上。姚母和王秀禾對面坐著，姚母手裡端著一碗湯正在慢慢喝著，王秀禾手裡夾著一筷子菜正要往嘴裡送。
飯桌另一側坐著兩個年輕人，劉婷婷和姚磊，兩人一人捧著一碗飯，正低頭扒拉著什麼。聽到門響，幾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來。
劉婷婷反應最快，放下碗筷就要起身：“哥！你回來了！我去給你拿碗筷！”她說著已經站了起來，腳步利落地朝廚房走去。
劉禹衡在門口換鞋，朝她擺了擺手：“你先吃你的，別忙。”但他話音還沒落，劉婷婷已經從廚房裡拿出了乾淨碗筷放在桌上了，動作快得像提前演練過一樣。
劉禹衡也不再多說，把公文包放在鞋櫃上，洗了手，卻沒有先坐到飯桌前，而是轉身上了樓。
臥室的門半掩著，暖黃的檯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劉禹衡推門進去，看到姚清婉正坐在床上，靠著床頭，懷裡抱著裹在小包被裡的劉致遠。小傢伙醒著，眼睛半睜半閉的，小小的手指攥著母親的衣襟。
姚清婉微微側著身子，一隻手託著孩子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嘴裡哼著什麼不成調的小曲，聲音低低的，像是怕吵醒了屋裡那片安靜。
劉禹衡走進去的腳步聲放得很輕，彎腰湊近了看看母子倆，目光在劉致遠那張紅撲撲的小臉上停了幾秒，然後低聲問了一句：“今天怎麼樣？你們倆都還好吧？”
姚清婉抬起頭來，嘴角帶著一絲疲憊又滿足的笑意：“挺好的，下午睡了一大覺，剛醒沒多久，吃了奶又有點鬧，哄了好一陣才安靜下來。你這會兒回來正好，他剛消停。”她說著又看了一眼劉禹衡，“你吃飯了沒有？”
劉禹衡直起身來，摸了摸肚子：“還沒呢，剛回來。你吃過了？”
姚清婉點了點頭：“媽端上來吃了，你別管我們了，趕緊下去吃飯，飯菜該涼了。”
劉禹衡應了一聲，又彎腰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轉身出了臥室，順手帶上了門。
樓下客廳裡，幾個人還在桌邊等著。王秀禾見劉禹衡下來，朝對面的空位努了努嘴：“坐下吃吧，菜還熱著呢。”
劉禹衡在姚磊旁邊坐下來，端起碗筷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口嚥下去，才覺得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被實實在在的東西填上了。
吃了幾口，他放下筷子，目光先落在姚磊身上，問了一句：“你那邊考得怎麼樣？”
姚磊正在喝湯，被點到名字連忙放下碗，坐直了一些，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想了想才說：“應該問題不大，能答的我都答了，作文也寫完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沒完全做出來，但前面的小題都做對了。總體感覺還行，比我預想的好一些。”他說完又撓了撓頭，“不過分數沒出來之前，誰也說不好。”
劉禹衡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長兄特有的篤定和鼓勵：“那就不錯。能答的都答了，剩下的就是等結果了。你報的那些新專業，只要分數夠線，應該問題不大。”
姚磊聽到這話，神色明顯踏實了幾分，低頭扒了兩口飯，嘴角帶著一絲少年人藏不住的笑意。
劉禹衡又轉向劉婷婷，目光帶著一種“輪到你了”的探尋：“你呢？考得怎麼樣？”
劉婷婷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聞言動作頓了一下，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兩秒，才把那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應了一句：“我也還好吧……”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明顯的心虛，像是自己也不太確定該怎麼說。
劉禹衡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妹妹了，每次考試問她“考得怎麼樣”，她的回答永遠只有“還好吧”三個字，可這三個字的含水量能從南鑼鼓巷淌到城北大院。
他心裡有數，但也沒有當著眾人的面拆穿她，只是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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