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觀禮臺一側的通道里走來了幾個人。
領頭的穿著一身簡樸的軍裝，身形不高但步履沉穩，走路的姿態帶著那種久經沙場之後特有的從容。他身後跟著老洪，還有幾個衛戍區和總部機關的參謀人員。
劉禹衡一眼就認出了來人，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立正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老總好！”
老韓、老王和老洪也跟著立正敬禮。
老總擺了擺手，示意幾人放鬆，目光在劉禹衡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道：“這次試射的槍，你有多大信心？”
劉禹衡站得筆直，語氣篤定：“老總，我敢打包票。”他說著側身指向靶場上已經架好的樣槍，“這是我們根據SKS的原型改進設計的，結合了咱們自己的需求和老大哥的技術，經過了三輪內部測試，已經排除了大部分設計缺陷。今天實測的資料會進一步驗證它的可靠性。我敢說，這是一支能讓咱們部隊滿意的好槍。”
老總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旁邊參謀點了點頭。參謀會意，快步走到觀禮臺邊緣，朝靶場方向打了一個手勢。
片刻之後，靶場上響起了口令聲，緊接著一陣清脆密集的槍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在空曠的場地裡迴盪著，彈殼從拋殼窗裡彈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沙土地上，發出細小的叮噹聲。
一輪射擊結束之後，觀察哨的報靶聲透過擴音器傳了過來。
劉禹衡站在老總身邊，開始彙報技術引數，語氣平穩而清晰：“這款步槍，我們內部命名為56式半自動步槍。口徑7.62毫米，全長約一千零二十毫米，槍管長五百二十毫米，空槍重約三點八五公斤，彈倉容量十發，槍口初速約七百三十米每秒，戰鬥射速每分鐘三十五到四十發，有效射程四百米，最大射程一千五百米。”他說完停頓了一下，“所有引數都在現有條件下達到了最最佳化，後續如有新需求還可以進一步改進。”
老總聽完，微微頷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靶場方向，像是在消化這些數字背後的實際意義。報靶資料一份份地遞上來，每項都在預期範圍內，有的甚至比預期略好。
老總看完了最後一份資料，忽然從觀禮臺前的欄杆上直起身來，轉身朝臺下走去，步伐乾脆利落。
“走，下去看看。”他邊走邊說。
觀禮臺上幾個人同時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跟了下去。老總走到試槍位，一名士兵雙手將一支剛打完的56式步槍遞了過來。老總接過去先是掂了掂重量，又熟練地拉開槍機檢查了一下彈膛，然後抬槍瞄準遠處的標靶，扣動了扳機。
老韓在旁邊看得心癢癢的，也上前一步拿過一支步槍，側頭看了一眼劉禹衡，劉禹衡朝他點了點頭。老韓端槍瞄準，壓了壓呼吸，扣動扳機。老王和老洪見狀，也各自拿起了一支步槍。
劉禹衡等三人各自打了一輪之後，也上前拿起一支步槍，站在射擊位前，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很久沒有摸過槍了，將星換成中山裝之後，這種觸感在手裡變得有些陌生，但當他拉開槍機、把子彈壓進彈倉的時候，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十發子彈打完，報靶聲依次傳來。老總七十三環，老韓九十二環，老王八十九環，老洪九十一環。劉禹衡八十四環。
老總放下槍，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老了，槍法也退步了。當年打小鬼子的時候，不說一百環，九十環閉著眼睛也能打出來。”他又看了一眼劉禹衡，目光裡帶著一種老上級對老部下才有的調侃，“你倒是也退步了不少啊。”
劉禹衡把槍輕輕擱在架子上，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老總，我這是兩年多沒摸過槍了。當年在部隊的時候，隔三差五還能練練，轉業之後就沒碰過了。今天能打到八十四環，已經算運氣不錯了。”
旁邊的老韓哈哈笑了幾聲，老王和老洪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在靶場空曠的空氣中傳得很遠。
老總又站了一會兒，看了看旁邊參謀遞上來的幾份測試表格，然後轉向劉禹衡，語氣恢復了那種正事特有的分寸感：“行了，接下來繼續測試。把所有的詳細資料都測出來，射速、精度、故障率、高低溫環境下的表現，一樣都不能少。等所有資料彙總完了，我們開會研究定型量產的事情。”
劉禹衡立刻站直了身子：“明白。另外老總，我們打算在這批樣槍測試完成之後，試生產一批，分別送到東北、東南、西北和西南幾個有代表性的部隊去，進行實地使用檢驗。不同氣候、不同地形下的表現，光在靶場上測不出來，得讓戰士們真正拿著去訓練、去使用，才能發現問題、及時改進。”
老總聽完，想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這個思路對。多送一些，每個點至少送一個連的裝備量。發現問題要第一時間反饋，不要怕出問題，發現問題才能解決問題。”
劉禹衡應了一聲，老總又跟老韓、老王說了幾句，然後轉身帶著參謀人員離開了靶場。
老總的背影在晨光中漸漸走遠，消失在靶場邊緣的一片楊樹林後面。等他徹底看不到了，老韓和老王幾乎同時轉過身來，一左一右地把劉禹衡夾在了中間。
老韓先開口，聲音壓低了但又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老劉，你這邊現在到底有多少存貨？別藏著掖著，趕緊交個底。我跟老王這兩天就要回各自的軍區了，走之前能帶多少帶多少，省得等你量產又要等好幾個月。”
劉禹衡被兩人夾在中間，無奈地笑了笑：“目前也就生產了六百支樣槍，全部都在衛戍區的倉庫裡放著。”他頓了頓，看了看兩人那副“你不給夠我就賴著不走”的表情，只好嘆了口氣，“一人一半，三百支。不過你們可得儘快把實地測試的結果反饋回來，資料越詳細越好，我們這邊才能針對性改進。”
老韓和老王同時拍了一下大腿，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