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晨好聽完Viner的話,又想哭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自責,是因為一股從未有過的輕鬆感。
她想躺平,但是又沒辦法心安理得的躺平,一面是自己最真實的想法,一面是家人的督促期盼,工作提不起興趣,躺又躺得不安心,她時常在這兩種狀態中來回切換。
覺得委屈,又不敢委屈。
“我其實...”她抽泣著開口,“我其實之前看到一個工作,我去面試了,都過了,可是我沒去,我知道昭俊不讓我去。”
Viner再次拭去她的眼淚,問她,“什麼工作?”
“我家隔壁小區的監控室值班員,買完五險後工資2500,還免費安排考證。”
“我覺得那份工資很適合我,包吃,離家近,一個月2500完全夠我每個月花銷了,我每個月還能存一點。”
“可是昭俊會覺得不體面,他知道我想去幹那個肯定會罵我,我就沒敢去。”
說著,她看著Viner,突然冒出一句,“Viner,我有點羨慕你了。你核心好穩,都不會被別人的看法影響,我就不行。”
Viner看著昭晨好的臉,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人的繁衍慾望會這麼低。
人信奉自我,他們從出生起受到的教育就是對自己負責。
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沒有任何情感可以凌駕在自我之上。
他們做的任何決定,都是為了自己,而不是別人。
這是他們世世代代信奉的人生準則,從來沒有人去質疑過這一點有什麼不對。
但人一旦太過自我,事事以自我為中心,就會失去對情感的渴望。
他們不需要親情,也不需要愛情,他們只尊重自己活著的這一段人生。
用東國人的話來說,就是冷漠無情。
而藍星人不一樣,他們從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開始,就被各種情感束縛著。
親情,愛情,友情,這些感情無時無刻不在干擾著他們對於人生的選擇。
他們在責任中掙扎,在愛恨中怨恨又釋懷,他們渴望自我卻又甘願被束縛。
初來東國時,Viner很不理解,為什麼有人會在面對父母的逼壓時選擇默默承受,為什麼有人心疼孩子的同時卻又要剝奪他選擇的自由,為什麼有人會在明知道目前的伴侶不合適時還不願意放手,為什麼有人會跟朋友漸行漸遠卻又獨自懷念。
但現在,他似乎懂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愛。
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愛著對方,而每個人也都在承受著一份自己無法拒絕的愛。
看似是被動,其實是他們根本割捨不掉這份愛。
也正是如此,他們會將這份沉重的愛意一代又一代傳下去。
神明是公平的,給了人冷靜自我的天性,代價是即將滅亡的種族。
給了藍星人沉重複雜的情感,換來的是繁榮昌盛的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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