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老師。我會讓人秘密調查，不會驚動任何人。”
“還有，”高育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盯緊京州市局那邊的動向。李達康動了陳清泉，接下來他一定會繼續擴大戰果。你要提前掌握他的每一步動作，不能等他出招了才反應過來。”
祁同偉再次點頭：“我會安排可靠的人盯著，有任何動向第一時間彙報。”
高育良看著他，語氣微微放軟了一些：“放心，天還塌不下來。李達康再能蹦躂，他手裡能打的牌也就那麼多。陳清泉只是我的一個前秘書，就算他能從陳清泉嘴裡撬出一些東西，也傷不到我們的根基。我們還有時間，還有餘地。”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老師，我知道了。”
另一邊，劉進南的車子駛出山水莊園的大門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西郊的田野和道路。
劉進南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趙東來的訊息。他點開看了一眼，然後對司機說了一句：“趙局讓直接回局裡。”
司機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在下一個路口打了一把方向，車子拐上了通往京州市局方向的主路。
與此同時，趙東來和侯亮平依然坐在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裡。
趙東來側過頭看了侯亮平一眼，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交代：“陳清泉正在送回局裡的路上。手續我會讓人連夜弄好，你那邊呢？準備什麼時候審他？”
侯亮平幾乎沒有猶豫，語氣帶著一種急切和篤定：“我現在就想審。越快越好。趁著他剛被抓進來，心理防線還沒建立起來，連夜突審效果最好。”他頓了一下，看了趙東來一眼，“不過……恐怕還得借用你們京州市局的審訊室。反貪局那邊現在情況你也知道，我不太方便把人帶回去。”
趙東來挑了挑眉，目光在侯亮平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兩三秒鐘，像是在品味侯亮平此刻的處境，然後緩緩開口了：“手續要是不辦，你可就是在打無手續的仗了。”
侯亮平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他當然明白趙東來的意思，如果他要用京州市局的審訊室審陳清泉，那就必須在程式上做好銜接。
要麼把案子正式移交反貪局，由反貪局接手審訊；要麼讓京州市局先完成初步調查，然後再由反貪局介入。不管哪種方式，都需要走手續、走程式、走檔案流轉的時間。而他現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趙東來看著他臉上那層微妙的變化，心裡暗暗笑了一聲。他當然知道侯亮平現在的處境，一個人在反貪局叫不動人，在鍾家被冷落，急需要一份功勞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所以他才這麼急著要連夜審訊陳清泉，生怕多拖一天就多一分變數。
“這樣吧，”趙東來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我給你一個臺階”的從容，“手續可以暫時不辦，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後果你心裡要有數。要是陳清泉那邊反咬一口，說你們反貪局無手續審訊，到時候背鍋的人可不是我。”
侯亮平咬了咬牙，沉默了兩三秒鐘，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帶著一種已經做了決定之後的果斷：“行。後果我擔著。”
趙東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侯亮平推開車門下了車，快步走回自己的車上，發動引擎，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了路邊，朝著京州市局的方向開去。
到了京州市局之後，趙東來下了車，帶著侯亮平穿過大廳。劉進南已經帶著人把陳清泉和那個外國女人分別關進了不同的留置室。
趙東來在走廊裡停下腳步，側過頭對劉進南交代了幾句：“先把陳清泉嫖娼的證據坐實了，那個外國女人的筆錄也做好。程式上走紮實了，再讓侯局長進去審訊。我們只需要保證審訊室的監控開著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我們管。”
劉進南立刻點頭：“明白，趙局。我馬上去辦。”
趙東來又轉向侯亮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侯局長，到我辦公室先坐會兒吧。等那邊準備工作做好了，你再去審訊室。也正好趁這段時間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審他？”
侯亮平沒有拒絕，跟著趙東來上了樓，走進了那間寬敞而整潔的局長辦公室。
趙東來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自己走到辦公桌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朝侯亮平示意了一下：“來一根？”
侯亮平擺了擺手：“不抽。”
趙東來也不勉強，自己點著了煙，靠在椅背裡，吐出一口煙霧，隔著那層嫋嫋升騰的白霧看著侯亮平：“侯局長，我今晚可是把功勞送到你手上了。你還不應該謝謝我？”
侯亮平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沒好氣的情緒：“你們要是真是好意，當初在歐陽菁的事情上就不該設局讓我栽跟頭。要不是李達康插手，我在歐陽菁身上就能拿到功勞，根本不用繞這麼大一圈來查陳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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