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看在他是任霞主任兒子的份上,他當時非得好好教訓那小子一頓不可!
陸瑾歡嗔怪地瞪他一眼,“什麼呀,顧衍跟小雅在一起了!不是,還沒在一起,不過我聽小雅的意思,他們倆就差一層窗戶紙了。
是不是很神奇?”
賀從南意外地挑了挑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倒是挺相配的。”
因為小媳婦兒跟方小雅走得比較近,他偷偷調查過方小雅,她父親以前是糧食站站長,條件很不錯。
陸瑾歡也覺得很配,兩人都比較熱情,要是能真走到一起,她都想象不到日子會過得多熱鬧!
夫妻倆聊著方小雅和顧衍這段奇妙緣分,皆是感慨不已。
日子就在平淡溫馨的煙火氣裡悄然溜走,一晃便迎來了一九八三年的新年。
一大早,賀奶奶和姜韻就領著十個豆豆忙活了起來,在家中門窗上貼滿了紅豔豔的剪紙窗花,貼完後放眼望去,滿院子都是喜慶的紅。
等賀從南和陸瑾歡起床後,兩人領著十個孩子,規規矩矩地給四位長輩拜了年。
中午,賀從南開車去了趟城郊,將晴歌給接了回來。
晴歌在工讀學校待了三個月,此番回來看著長進了不少,說話輕聲細語的,一舉一動都讓人挑不出錯兒來。
可陸瑾歡卻怎麼看都覺得彆扭,就好像這份溫順乖巧是刻意裝出來的一樣,少了幾分孩童該有的鮮活勁兒。
只是這話她藏在心裡沒有說,畢竟晴歌是陸瑾雲的女兒,她打心底裡怎麼也喜歡不起來。
一家人說說笑笑忙活到傍晚,年夜飯熱熱鬧鬧地開了席。
晚飯過後,賀從南拿出一把滴滴金兒,十個豆豆當即歡喜得上躥下跳,一人捏著一根,在院裡追逐嬉鬧,細碎金亮的火花簌簌灑落,在沉沉夜色裡格外好看。
糖豆跑在最後,一隻手捏著滴滴金兒,一手死死按著頭頂的小揪揪,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跑兩步就慌慌張張摸一把辮子確認一下,生怕瘋跑把揪揪晃散,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
忽然,她不經意看見了獨自站在屋簷下的晴歌,下意識就停下了亂跑的腳步。
糖豆笑嘻嘻地湊上前,眨著靈動的大眼睛問道:“晴歌姐姐,你怎麼不跟我們一起玩?爸爸那兒還有好多滴滴呢,我去幫你拿一根好不好?”
晴歌淡淡地望著她,片刻後扯出一抹笑意,嘴角彎著,眼底卻靜沉沉的,輕聲開口:“不用麻煩了,你把你手裡的給我玩不就行了?”
糖豆有些捨不得,可想起曾奶奶跟她說過,兄弟姐妹之間要學會謙讓,只好抿著小嘴,依依不捨把手裡的滴滴金兒遞了過去。
晴歌接過來,漫不經心地在身前晃了兩下。
糖豆見晴歌姐姐終於有了笑意,也跟著拍手蹦躂了起來。
眼看著一根滴滴金兒快要燃到盡頭,火星噼啪直往下掉,晴歌猛地抬手大幅度一揮,一點小金星直直飛了出去,精準落在糖豆頭頂的小揪揪上!
只聽“滋啦”一聲,火星直接掛在了糖豆的辮梢上,眨眼間髮絲就被燎得彎卷焦黃、軟塌塌蜷在一起,淡淡的焦糊味兒瞬間順著晚風飄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