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珠玉所有的恐懼都被這個行事作風狠絕,無半點情緒的人整崩潰了。
說到這時,高珠玉的手又開始抖了,她攥著帕子又幹嘔了兩聲,“我一早就知曉,該知曉,這世上沒有什麼人能阻礙得了他,人命在他眼中,不過就是一株雜草。”
“我見過很多人死在韓府,我以為......這些都不算什麼。”
容忬還能說什麼,高珠玉此時的痛苦,是來源於自己丈夫,連孫氏,一個誥命加身的人都能隨意處置,那她呢。
有幾個膽,生出異心?
他一個人變態就算了,還要用這種方式,拉所有人下水。
高珠玉又說,“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有子嗣,韓貴妃觸怒了聖顏,被限制於宮中,韓子璋的瘋症正是他要我下的藥,現在,他已沒有個月可活了。”
容忬:“......”
“他真的好狠,真的好狠。”
容忬沒有接話,她只是在想,若用利益來梳理韓淵的行為,這一切無異於自斷雙翼。
貴妃是他女兒,韓子璋是他嫡子,哪一個掉了都傷他的面,除非這個孫家原先有他的把柄在,現在只是恰好藉著個名義發威。
高珠玉抬眼看她,看了很久,她忽然發現容忬在聽的時候,表情不會變,只會點細微的變化。
不是消化,就是一種簡單的記住。
“你不害怕嗎?”高珠玉問。
容忬道:“還行吧,他一巴掌都快拍死我了,不害怕那也是假的。”
高珠玉:“她的女兒們還不知道,只曉得她們的母親病了,去莊子養著,相爺說了,過段時日,便說是病故。”
“你說,誰會信?”
“誰會信一個剛升上平妻的人的話?”
說罷,她那張臉上寫的滿了痛苦和苦澀,自責,愧疚,悔恨,恐懼。
複雜得連五官都模糊了。
容忬本就不善於勸人,高珠玉與她也不是很熟,說這些,可能真是把自己當成問昭的女兒,試圖在她身上尋求一份安全。
就像當初問昭為了她的命留下一樣。
容忬選擇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解決問題,道:“你是不是一直嗅到血腥味兒,睡不著?”
高珠玉一頓,似乎是沒想到,容忬在聽她訴苦時,與問昭的態度高度相似。
容忬道:“嗅點臭的,方才來的時候,看見有花匠在漚肥,挖一勺來嗅,嗅到吐,你就想不起血腥的味道了。”
高珠玉苦笑,“我說了這麼多,你就只聽明白了我忘不掉血腥味兒?”
容忬道:“別的可以暫放,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永遠病著,就什麼都幹不了。”
“與其害怕,不如想著,怎麼讓別人不敢讓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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