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安靜地閉著眼,彷彿篤定了他不會拿她怎麼樣。
床頭櫃上碗粥已經涼透了,奶白色的表面凝起一層薄薄的皮。
他伸手端起來放在托盤上,示意管家端走。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陳渡的腳步聲再次停在門口:
“厲爺,京城的醫生到了。”
他鬆開她的手,站起身。
“讓他進來。”
一個頭發花白,穿灰色長衫,手裡提著一隻舊木藥箱的老人,在管家的引領下上了樓。
厲司丞抬頭看了一眼。
老人站在門口,目光越過他,落在床上那張泛白的小臉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然後他邁步走進來,拿出帕子,三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內側。
厲司丞看著他脈診的動作,老中醫闔上眼睛,眉心蹙了起來。
過了很久,老人睜開眼,聲音有些凝重:
“厲先生,太太沒有病。”
“……沒有病?那為什麼醒不來。”
厲司丞眉頭緊鎖。
“因為有人截住了她的意識,不讓她回來。”
老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她的身體還在這裡,但她的神魂,被人截在半路了。”
“這個沒法治。您得去找到截她神的人,讓他放她回來。”
厲司丞站在床邊,沉默了很久。
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種截人神魂之事在他看來荒唐至極。
但自從養了她,自從她從花盆裡化作人形,好像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了。
他低頭看著床上那張依然緊閉著雙眼的睡臉,再開口時聲音啞了許多:
“……你能看到她被截在什麼地方了嗎?”
老中醫搖了搖頭:“我只能探到她被截住了,但截在哪兒、是誰截的,我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