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平淡開口。
“因為知道你想幹什麼。”
臥室裡安靜了幾秒。
她縮在被子裡，像一條毛毛蟲，一點一點朝床頭櫃的方向蠕動。
蹭到櫃邊，她伸手夠到了床頭燈的開關，“啪”地一聲打開了。
暖黃色的床頭燈在臥室裡亮起來。
她撐著半邊身子坐起，雙手抱著那盆土，小心翼翼地擱在他那一側的枕頭旁邊。
然後伸手就去推他：
“老公，老公，你起來，你快看，土裡好像生蟲子了——”
他剛睡著，迷迷糊糊被她推醒，偏過頭來。
她煞有其事地指著花盆，一臉認真：
“你看，就這兒，土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他皺著眉，撐起身子，朝花盆裡看去。
她跟著湊近了一些，指尖虛虛指著土面：
“你看，那裡，有一根細細的，是不是蟲——” 他低下頭，湊近去看那盆土。
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她雙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往花盆裡一按。
他的臉結結實實地扎進了那盆鬆鬆軟軟的泥土裡，眉毛、鼻樑、下巴全埋了進去。
她鬆開手，往後一退，抱著被子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上當了吧！”
“讓你欺負花！讓你倒反天罡！讓你把繩子扣花手腕上！讓你讓花丟臉！”
她笑得整個人都在抖，按著他腦袋沒松。
“吃土！吃一口花盆的土！這是樹爺爺的土，香著呢！”
她笑得肚子疼，直不起腰來。
整個人往後仰倒在床上，腳丫子蹬著被子亂踢，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他緩緩從花盆裡抬起頭來。
那張向來冷峻的臉此刻沾滿了深褐色的土，就連領口裡都落進去一些。
他看著她，土渣從睫毛上簌簌往下掉，一雙眼在土後面顯得格外沉。
她笑到一半，對上那雙沒什麼表情的眼睛，笑聲全部卡在了嗓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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