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手上的刷子，在聽到這句話時，明顯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繼續塗下去。
厲司丞瞥了她一眼。
她正蹲在椅子旁邊，雙手撐著膝蓋，一副監工的模樣，對上他那道目光，假裝沒看見。
手上忙起來把揉皺的說明書撫了撫。
陳渡已經把最後一片粉膏壓勻了，頭頂地顏色均勻，眼看著就要收尾。
她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忽然站起身，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然後朝陳渡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一看你就不會塗。”
“我老公都不說話，還是花來塗吧。”
陳渡拿著刷子的手停在半空，看向厲司丞。
厲司丞也不拆穿她，還提了提肩上的毛巾，坐直了些。
她伸手把刷子和碗從他手裡抽走。
陳渡低著頭，退到門口站定。
她攥著刷子，裝模作樣地在那片已經塗好的粉色髮根上，又補了兩下。
然後嘴裡小聲唸叨：
“花好棒啊。”
“這一片是花塗的，剛才那些也是花塗的。”
她動作加起來都不到十下，然後把刷子往碗裡一擱，退後兩步，拍著手宣佈：
“好了，塗完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繞到椅子前面，仰著頭認真打量了一遍他的頭髮。
然後挺了挺腰，衝陳渡說了一句：
“你看，還是花塗得細。”
“你不適合幹這個。”
陳渡站在一旁，手上還套著那副沾了粉膏的手套，被訓得低下了頭。
“是，屬下手笨。”
然後趕緊收起碗和刷子，端著往廚房走去。
她偷偷捂著嘴笑了一聲。
看著坐在椅子上默不作聲的他，忽然蹲下來，跟他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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