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再追問那個男人是誰、是什麼麻煩。
安靜窩在他懷裡，淡青色的長髮散在他肩頭，微涼的體溫透過襯衫滲入胸膛。
厲司丞撥了撥她耳邊的碎髮。
她“唔”了一聲，往他掌心裡蹭了蹭，閉著眼，像是快要睡著了。
但沒有睡著。
睏倦從她的眉眼間溢位來，睫毛顫了顫，掀起一條細縫，桃花眼裡帶著迷濛的水光。
她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聲音軟得像泡過水的棉花：“……不睡覺，就能解決掉麻煩嘛？”
厲司丞低頭看著她。
她半闔著眼，像是隨時會睡過去，但偏偏還撐著一絲清醒，固執地望著他，等他回答。
“不能，但躺著也睡不著。”
她“嗯”了一聲，忽然又開口了：“你不要想那個男人了……想花……花比人好想……花不麻煩……”
話音未落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蜷縮在他懷裡，像一株終於找到了土壤的花，舒舒服服地睡熟了。
他伸手，指腹輕輕擦過她微涼的臉頰。
“不想了。”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他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裡的人翻了個身，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夢裡跟人說話。
“……我的血……不許動……”
厲司丞睜開眼，低頭看著她。
她沒有醒，只是皺了皺鼻子，又往他懷裡鑽了鑽，聲音含混不清：“……壞人……”
他愣了一下。
她在夢裡又嘟囔了幾句，含混不清的，像是跟夢裡的什麼吵了起來。
厲司丞聽不太清，只隱約捕捉到幾個字眼：“……不許碰……我的花盆……”
他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
直到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才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她往懷裡攏了攏，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後閉上眼，讓疲憊順著月光沉下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陽光曬醒的。
睫毛顫了顫，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窩在他懷裡，只是姿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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