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他的臂彎裡,兩隻腳丫子在空中亂蹬,邊蹬邊嚷嚷:“放開花!放開花!花不要被收拾——花又沒有做錯事——是花農自己不帶錢——還偷喝花的糖水——”
她越喊越來勁,聲音響亮得連路邊的行人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厲司丞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抱著她幾步走到車邊,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將她塞了進去。
她剛被放到後座皮椅上,整個人還沒坐穩,見他正要彎腰坐進來,想也沒想,一腳就踹了上去。
那一腳不偏不倚,正中他兩腿之間。
厲司丞彎腰的動作頓住了。
整個人僵在車門邊,手扶在車門框上,指節攥得發白,額角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厲蘭因愣了一下。
那隻闖了禍的腳丫子還懸在半空中,腳趾不自覺蜷了蜷,像是在回味什麼。
她抬頭看著他僵住的表情,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心虛:“……花……花不是故意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那截白皙的腳踝還懸在座椅邊緣,腳趾蜷曲著,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是你要進來的時候,花剛好在蹬腿——”
厲司丞站了幾秒,緩緩直起身來,一隻手撐在車門框上,偏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又沉又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她縮了縮脖子,把懷裡那袋糖水抱得更緊了,像是在尋求庇護:“……花錯了,花不該亂踢的。花回去就喝糖水,不鬧了。”
她抱著那袋糖水,整個人縮在座椅角落裡,桃花眼怯怯地望著他。
怕他一生氣,直接把她和糖水一起扔下車。
厲司丞看了她片刻,然後彎腰坐進車裡,關上了車門。
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某個部位還在隱隱作痛。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小聲開口:“……還疼嗎?”
厲司丞沒有回答。
她又縮了縮脖子,聲音比剛才更小:“花真的不是故意的。花在生氣,氣你騙花,氣你搶花的糖水,氣你嚇花說什麼城管——”
“你生氣就用膝蓋頂我?那是你用來走路的腿,不是用來踢人的武器。”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低啞。
她安靜了片刻。
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兩條纖長白皙的腿,跟他們講話:“……聽到了嗎?以後不許亂踢了。他是花農,不是足球。”
說完抬眼看了看他:“花跟腿說好了。下次不踢你了,你也不要搶花的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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