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這輩子，耗盡了龍虎山百年的底蘊，也不過才堪堪停留在地師中期。唯有達到半步天師，神魂方能感應九天，去引動那傳說中的仙職冊封。”
“這四百年來，我天師府歷代掌教，甚至連半步天師的門檻都摸不到！
我們傳下來的，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天師印和滿屋子的古籍。老朽哪裡知道天庭是不是斷絕了？老朽連給天庭‘打電話’的資格都沒有啊！”
石堅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老天師陰謀算計他的可能，卻萬萬沒想到，真相竟然荒謬到了這種地步。
搞了半天，這位受萬人敬仰的老天師，自己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理論派？！
他昨天信誓旦旦地說仙職能突破極限，根本不是因為他見過，而是因為他看龍虎山的祖傳說明書上是這麼寫的！
這就好比一個打了一輩子單機遊戲、連網線都沒插過的玩家，對著他大談特談網路對戰有多好玩！
“你……你特麼……”
石堅指著張玄清，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沒罵出一句髒話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以為自己被一個絕世老銀幣給算計了，準備拔刀拼命，結果一拳打過去，發現對方不僅是個連武器都拿不穩的老頭，而且他自己也是個被假廣告矇蔽了受害者。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連氣都不知道該往哪撒的憋屈感，讓石堅鬱悶得直想吐血。
“得，算我倒黴。我特麼以後再信你們這幫名門正派的鬼話，我就是狗！”
石堅狠狠地甩了甩袖子，懶得再跟這個“雲玩家”老頭廢話，轉身就朝殿外走去，背影裡寫滿了晦氣兩個字。
看著石堅憤怒離去的背影，張玄清坐在太師椅上，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而，就在大殿的門被重新關上的那一刻，張玄清原本苦澀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渾濁的眼瞳一點一點地放大，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猶如附骨之疽般，順著他的脊椎骨瘋狂地竄上了天靈蓋。
等一下。
老天師乾枯的雙手死死抓住了太師椅的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他的大腦在一瞬間開始了瘋狂的逆向推演。
如果石堅剛才說的是真的……如果天機早已經徹底斷絕，天庭真的已經人去樓空，無法降下任何神蹟與恩賜……
那是誰降下神雷殺死屍王的？
既然漫天神佛都不在了，既然天尊根本不可能顯靈。
那昨天劈下那道天罰的，就只能是……
張玄清猛地抬起頭，看向緊閉的殿門，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可怕的常識性錯誤。
他一直以為，石堅是因為福澤深厚，引動了冥冥中天尊的怒火。
但他現在才明白。
沒有天尊。
那個穿著破爛道袍、因為損失了一點法力就跑來斤斤計較的市儈大叔，他自己……就是天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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