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四人你來我往,許哲和祁同偉一來一回之間,氣氛看似客氣,實則暗流湧動。
孫連城坐在一旁,後背的汗一層接一層,端著酒杯的手心全是汗。
這哪是吃飯?這分明是鴻門宴。他一個光明區的區長,平時最多在辦公室看檔案、批條子,哪經歷過這種場面?
他偷偷看了一眼許哲,見他不慌不忙,心裡直打鼓:完了完了,這要是傳出去,我孫連城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越想越慌,連酒杯都不敢再端,默默放回桌上。
許哲放下筷子,靠回椅背,語氣帶著一種收束的隨意:
“這樣吧,看來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不知道有沒有地方能喝點茶?”
高小琴還沒反應過來,祁同偉的雙目卻猛地一睜。這是要談正事,作為廳級領導,祁同偉的政治敏感性還是有的他放下酒杯,神色自然地接話:
“有的。山水莊園有幾間專門談事用的茶室,環境安靜。”
他說著站了起來,其他幾人也跟著起身,離開了那間七八十平方的宴會廳。穿過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祁同偉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一間裝修古雅的茶室出現在眼前。
中式的紅木桌椅,牆上一幅水墨山水畫,角落裡的香爐正飄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許哲在主位坐下,目光掃了一圈茶室的佈置,然後轉向高小琴,語氣帶著一種隨意的探尋:
“高總,聽說你們這邊的雪茄不錯?”
高小琴站在茶臺旁邊,正在往壺裡注水,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把水壺放回爐上:
“許書記想嚐嚐?”
許哲說:“來一支試試。”
高小琴十幾歲就混跡在各種商務場合,察言觀色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許哲的話一齣,她就明白了,這是在讓她先離開。她放下手裡的茶杯,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順勢站起來:
“幾位領導先喝著,我去貴賓室給幾位領導挑幾支好雪茄。”
說完她朝眾人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茶室,門在她身後合上。
趙瑞龍的目光在孫連城身上掃了一下,意思很明顯,這孫區長是不是也該出去?許哲笑了一下,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
“趙總,孫區長可不能走。後面的事,沒孫區長配合,你還真辦不好。你後面求他,比求我還多。”
趙瑞龍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孫連城,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熱絡:
“不好意思,孫區長,兄弟我小瞧你了。後面的事,還得拜託你。”
孫連城端著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目光在許哲和趙瑞龍之間快速掃了一下,顯得有些侷促。
許哲笑著補了一句:“喝吧,不會害你。”
等孫連城喝完手中的茶,許哲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趙瑞龍,語氣也收起了之前的隨意,帶著一種極少在人前露出的正色:
“趙總,我的手段,在邊西你們家是瞭解過的。按道理來說,按我的做事風格和能力,處理大風廠這個事花不了多少力氣。”
他停頓了一下,“但是你在呂州又是出錢又是出力地幫我幹活,在我們這個圈子裡,我要是不拉你一把,以後就會被人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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