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笑了笑:“沙書記,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許哲側身引著沙瑞金往大廳裡面走。大廳正中央擺著兩張桌子,兩個工作人員坐在桌前,但對面一個群眾也沒有。
只有靠牆的椅子上坐滿了人。
小孩在大廳裡亂跑,老人三三兩兩坐在一起閒聊,偶爾有人站起來伸長脖子往裡看兩眼,又坐了回去。
整個大廳裡裡外外透著一股混亂卻散漫的氣息。
沙瑞金站住了,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櫃檯,又掃過牆邊那群聊天的群眾,轉頭看向許哲:
“許書記,你們光明區信訪局這個月是罷工了?”
許哲苦笑了一下,走到原來的櫃檯前
許哲指了指低矮的櫃檯:
“沙書記,您看。上星期我跟孫區長跑了一趟信訪局,發現這個櫃檯,群眾來辦事,必須蹲下來才行。”
他說著,自己蹲了下去,示範了一下。櫃檯檯面只到普通人的腰部高度,蹲下去之後視線才勉強與檯面平齊。他蹲了不到一分鐘就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
“沙書記,只蹲了幾分鐘,腿就受不了了。不少辦事的群眾都反映過這個問題,甚至有人當場罵過娘。”
許哲頓了一下:
“我原本想把這個櫃檯給砸掉的,但孫區長說目前我們光明區沒錢,所以乾脆就讓工作人員搬了兩張桌子放在大廳接待。”
接著指了指牆角那些正在閒聊的人:
“至於這些群眾嘛,外面天冷,目前也沒什麼人上訪,閒著也是閒著。所以我們決定,乾脆把大廳開放給孩子們和老人,讓他們有個暖和的地方待著。”
沙瑞金沒有立刻接話。他走到那個低矮的櫃檯前,也蹲了下去,伸手摸了摸檯面的邊緣,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回頭看著許哲:
“你們沒錢砸櫃檯,倒是有錢給群眾開空調。”
許哲笑了笑:“那不一樣。砸櫃檯要花錢,開空調不用另掏錢,畢竟不管有沒有人都要開。”
沙瑞金認可的點了點頭:“你們查過沒有,這是誰的主意。”
許哲苦笑了下:“丁義珍乾的。”
沙瑞金轉頭看著他:“丁義珍?”
許哲點了點頭:
“您說的一點都沒錯。當初弄這個櫃檯的意思,就是不想讓老百姓來上訪。”
他蹲下來,伸手在臺面邊緣摸了一下:
“櫃檯做這麼矮,群眾來辦事只能蹲著說話。蹲幾分鐘腿就麻了,時間一長,誰還願意來?上訪的人自然就少了。”
沙瑞金站在櫃檯前,低頭看著那個高度明顯低於正常標準的檯面,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丁義珍人都跑了,留下的毒害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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