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林徽音與梁思誠便和張學良同乘,抵達北平飯店。
二人被暫且安置在飯店的一間會客廳等候,張學良則在副官徐承業的陪同下,徑直前往晏知非的房間。
行至房門口,徐承業上前輕叩房門。
片刻後,晏知非親自開門,見是張學良,忙側身將他請進屋內。
張學良剛踏入房間,便重重地坐進沙發裡,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晏秘書此番親臨北平,不知所為何事?”
晏知非不緊不慢,先為張學良斟上一杯熱茶,才緩緩開口:“張副司令,委員長特派我前來,是想問一問您,為何不聽中央調令馳援瀋陽,反倒將錦州駐軍撤回北平?”
張學良翹著二郎腿,神色坦然地答道:“我東北軍分駐華北、東北各地,部隊集結調動都需要時間。我將錦州部隊撤至關內,是為了避免激怒日軍,不使戰事進一步擴大,靜候國聯介入調停。”
他藏在心底的話並未說出口:東北軍名義上有三十餘萬兵力,實則一盤散沙。張作相、湯玉麟這些元老根本不聽他調遣,從上到下,人人都想著保住自己的地盤和部隊——那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本錢。
所有人都在等著中央軍與日軍拼個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若是中央軍勝了,東北軍便可兵不血刃收回東北;若是日軍佔優,便堅守長城各關口;若是關內的中央軍出兵增援和日本人大打出手,他張學良不介意做那最後得利的黃雀。
晏知非懶得聽這些冠冕堂皇的託詞,直截了當地說:“我此來只為兩件事。其一,便是來接走林主席的兒媳林徽音;其二,煩請少帥給中央軍讓條路,我十七軍與十八軍的十一師需借道河北、熱河,北上馳援瀋陽,還望您能行個方便。”
張學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道:“放中央軍過境,我可以答應。只是林徽音早已嫁做人婦,你說她是林主席的兒媳,未免有些太過牽強了吧?”
晏知非聞言,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一封封著火漆的信箋,遞到張學良面前:“這是林主席託我轉交副司令的親筆信。”
張學良接過信,拆開細看,足足看了好幾分鐘,臉上神色幾番變幻,最終鬆了口:“人可以讓你帶走,但需林徽音與梁思誠在北平辦理和離,且梁思誠必須留在北平。”
他之所以會這般妥協,並非心甘情願——失去東北後,沒了瀋陽兵工廠武器彈藥和東三省的稅收,幾十萬東北軍全靠中央撥款養活,他不願為了一個女人,得罪林主席與蔣委員長。
而執意留下樑思誠,不過是怕這夫妻二人假意和離,鑽了他的空子。
晏知非聽罷,微微頷首,開口問道:“不知林徽音與梁思誠二人此刻在何處?”
“我已將他們安置在樓下會客廳,晏秘書隨時可以過去與他們見面。”張學良應聲答道。
“那就有勞張副司令安排人帶我過去。”
張學良當即示意身旁站著的徐承業,由他陪同晏知非前往林徽音二人所在的會客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