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徽音再無補充條件,晏知非這才將目光轉向她身旁的梁思誠,開口問道:“梁先生,若您也沒有其他要求,接下來便安排人來為二位辦理和離手續。”
梁思誠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裡滿是鄭重,再三向晏知非確認:“你能保證,林家真會不遺餘力地為徽音治病,給她安穩優渥的生活嗎?”
晏知非語氣篤定,字字清晰:“我晏知非以我個人名譽擔保,這些您大可放心。而且林家會以平妻之禮相待林小姐,絕不會有半分虧待。”
得到這句承諾,梁思成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晏知非見事情談妥,轉頭對身側的徐承業吩咐:“你現在去安排人,為林小姐和梁先生辦理和離。”
徐承業頷首應下,隨即拉開房門退了出去。
他剛踏出房間,便徑直趕往張學良休息的飯店客房,將方才房內的對話與情形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張學良聽罷,不禁喟嘆:“聽完你說的這些,我輸給他林巍,真是一點都不冤。從前我總覺得,晏知非和林巍不過是靠著家世關係,才得以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如今看來,倒是我小覷了他們。”
說罷,他對徐承業擺了擺手:“去吧,就按晏知非的意思辦。”
徐承業走後,張學良端起桌上的紅酒,一杯接一杯地飲著,房間裡只剩酒杯碰撞桌面的輕響。
沒過多久,一名穿西裝的男子走到晏知非等人所在的會客廳外,抬手在門上敲出三短一長的節奏。晏知非聞聲,親自起身去開門。
他拉開門後,先探頭掃了眼四周,確認無人監視,才側身讓西裝男子進屋。
來人是中央組織部黨務調查科北平站站長顧建中。
顧建中進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仔細檢查了整個房間,確認沒有監聽裝置,才走到晏知非面前點頭示意。
晏知非隨即看向一旁的梁思誠,對顧建中介紹道:“老顧,這位梁先生是我的朋友,往後他的安全就交給你了。記住,這不是監視,是保護。若是梁先生受了欺負,或是有半點差池……”
不等晏知非說完,顧建中便斬釘截鐵地接話:“老闆放心!若是梁先生少了一根頭髮,我顧建中提頭來見!”
晏知非對這個答覆很滿意,又問:“你知道梁先生的住處嗎?”
顧建中幾乎是脫口而出:“知道!北總布衚衕三號院。”
這話一齣,晏知非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下意識瞥了眼梁思誠——這般不假思索的回答,明擺著是早就留意上樑家了。
他定了定神,迅速轉移話題,加重語氣吩咐:“讓你手下的弟兄二十四小時守著,務必確保梁先生安全,聽明白了嗎?”
“明白!”
晏知非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張十萬塊的支票遞給顧建中,作為北平站的活動經費,又細細交代了幾句,顧建中便匆匆告辭離去。
顧建中離去之後,房內緊繃的氣氛終於鬆緩下來,晏知非便從容的與林徽音、梁思誠閒談。
先前的劍拔弩張早已消散無蹤,三人都曾遠赴美國留學,閱歷相近、話題投契,言談間格外投機。
沒過片刻,會客室裡便卸下了沉悶壓抑,漸漸漾起一陣輕鬆的說笑聲,氣氛也愈發融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