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非徹底怔住了,他萬萬沒想到,林巍竟會出手如此闊綽,一齣手便是足以整整武裝一個師的槍支彈藥。
要知道,這批武器裝備放眼全國,都堪稱實打實的重禮,任誰見了都要眼紅心動。
可林巍卻一臉淡然,全然沒把這些裝備放在眼裡。
且不說這批武器彈藥口徑繁多,後續彈藥也不好補充;單是裝備本身,都是一戰時期被淘汰的老舊貨色,以他的眼光,根本看不上眼。
反正這批武器都是他花錢從麥克手裡購入的,與其白白便宜了別人,倒不如盡數送給晏知非,反倒能派上大用場。
晏知非心頭翻湧,不知是激動還是動容,一時間喉頭哽咽,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再多做虛言,抬手給自己斟滿一杯酒,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巍,聲音帶著幾分難掩的沙啞。
“兄弟,你這番舉動,讓哥哥我實在無言以對!千言萬語,全都在這杯酒裡,我幹了!”
話音落,晏知非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林巍不言,也端起酒杯陪飲了一杯。
酒液入喉,晏知非臉上的動容轉瞬褪去,眉頭驟然緊鎖,神色凝重地開口。
“小山子,前線部隊傷亡如何?眼下我們靠著巨流河、東遼河兩道天然屏障,日軍暫時拿我們無可奈何,可你想過沒有?一旦進入十月中下旬,等河面徹底封凍,到那時我們便無險可守,日軍便能長驅直入。你手裡這支東拼西湊起來的部隊,如何抵擋得住日軍兩三個師團的合力猛攻?”
林巍聞言,神色也沉了下來,晏知非所言,正是他眼下最棘手的難題。
其實早在晏知非之前,林芳就已經提醒過他,為此,林巍整整一天都在考慮如何在冬季河面結冰前,將瀋陽城內所有機器裝置、武器彈藥悉數轉移,還要把全城百姓盡數撤離。
眼下巨流河沿線暫無日軍,他打算動用工兵部隊,在巨流河兩岸以及日軍進攻的所有必經之路,密集佈設地雷,以此最大限度遲滯日軍推進步伐。
瀋陽兵工廠內,還囤積著五六萬顆地雷庫存,若是放著不用,那豈不是浪費了。
光佈設密集雷場還遠遠不夠,林巍還打算把部隊吃完的空罐頭盒,與地雷交錯掩埋。
如此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即便日軍配備了地雷探測器,光是排雷就要耗費大量時間,徹底斷絕日軍偷渡偷襲的念想,為瀋陽城內的大轉移爭取足夠的時間。
至於為何要帶著全城百姓一同轉移,並非他效仿劉備攜民渡江,而是他深知日軍的殘暴。
若是他率部撤離後留下百姓,日軍勢必會為了戰敗洩憤,下令屠城,到時候瀋陽百姓必將陷入滅頂之災。
而東遼河沿岸,之所以不佈設地雷,是因為日軍主力就盤踞在東遼河北岸,虎視眈眈。
當著對岸日軍的面埋設地雷,無異於自尋死路,根本毫無可行性。
林巍沉聲報出戰況:“截止今日,開戰第三日,我軍累計傷亡一萬四千人,擊斃日軍七千餘人。”
晏知非瞬間大驚失色,他怎麼也沒想到,林巍的部隊傷亡竟如此慘重。
他更不清楚,即便是佔據了偷襲先機、火力優勢以及兵力優勢,敵我雙方的傷亡比依舊達到了驚人的1:2,足見日軍戰鬥力之強悍。
晏知非心頭一緊,忍不住追問:“開戰僅三天,傷亡就如此巨大,那你現在手裡還有可用之兵嗎?”
林巍緩緩道出底牌:“我從南京出發時,帶了一萬精銳;抵達瀋陽後,收編了東北軍一萬五千人;又在瀋陽本地招募新兵三萬人,合計兵力五萬五千人。”
晏知非聽罷,徹底震驚在原地,心底暗自駭然:好傢伙,五萬五千人!難怪林巍有底氣跟日軍正面硬撼,這小子竟是不動聲色,拉起了一支如此規模的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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