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朝日新聞》號外 昭和六年九月二十日
“昭和六年九月十八日夜十時三十分許,暴戾之支那軍悍然破壞奉天以北滿鐵線路,與趕赴現場之我守備隊一部爆發衝突。第二師團各部聞訊即刻向發生戰鬥地點出動,先後於東遼河、巨流河畔與頑抗之敵展開激戰。經三日浴血鏖戰,我神勇無敵之大日本皇軍正面擊潰支那四個軍,斃敵五萬餘眾,自身僅傷亡兩千餘人。”
事變發生後,日本國內《朝日新聞》等主流媒體齊聲將其渲染為“自衛正義之舉”,狂熱煽動民族主義情緒。
一時間,日本舉國上下沸騰,絕大多數國民齊聲支援關東軍行動,呼籲出兵佔領東北之聲浪席捲列島。
實則早在這篇報道見報前,日本政府內部已因事態走向分裂為兩派。
以首相若槻禮次郎為首的文官集團憂心忡忡,力主避免戰事擴大,主張主動與中國政府展開談判以謀停戰;而以永田鐵山、岡村寧次為首的軍方強硬派則態度決絕,強烈要求即刻對華增兵,妄圖一舉鯨吞東北。
隨著媒體輿論的持續發酵,國內民眾的戰爭呼聲愈發高漲,事態迅速出現逆轉。
倭王裕仁或許是被關東軍司令本莊繁呈遞的捷報衝昏了頭腦,竟真以為中國軍隊不堪一擊,不僅默許了關東軍在東北的肆意行動,更對挑起事變的石原莞爾、板垣徵四郎、土肥原賢二等人非但未予懲處,反而破格嘉獎。
倘若裕仁知曉事情的真相後,不知是否會氣得七竅生煙,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原本堅持“不擴大”方針的文官集團見裕仁態度明朗,當即見風使舵,迅速轉為支援軍方立場,火速批准增兵撥款。
旋即,駐朝鮮日軍除第十九師團留守外,第二十師團即刻跨過中朝邊境,浩浩蕩蕩向中國境內開進。
在裕仁的授意協調下,向來與陸軍齟齬不斷的日本海軍也暫時放下恩怨。
赤城、加賀、鳳翔三艘航母搭載七十五架戰機傾巢而出,全速駛向旅順港,為關東軍提供空中支援。
林巍從晏知非房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他本想與晏知非抵足而眠,卻被對方笑著推出了門。
夜色深沉,林巍踏著醉意往回走,遠遠望見自己住的正房和林徽音居住的東廂房還亮著燈光。
他心裡清楚,正房的燈光是林芳還在等自己,而東廂房的光亮,想來是林徽音起身更換額頭上降溫的溼毛巾。
林巍並未去打擾林徽音,徑直走向正房,抬手輕輕敲門。
門幾乎立刻就開了,林芳站在門口,眉頭微蹙,顯然是聞到了他滿身酒氣。
“怎麼喝這麼多?”她的語氣裡帶著嗔怪,更多的卻是關切。
“知非哥來了,高興,就多喝了幾杯。”林巍帶著酒意含糊地應道。
林芳默默關上門,扶著他坐到床邊,轉身泡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到他手裡。
待林巍喝完,又彎腰幫他脫去鞋子,接著從暖瓶裡倒出熱水,擰了熱毛巾仔細幫他擦淨臉頰。
最後,她端來洗腳盆,試好水溫,輕聲說:“把腳放進來吧。”
林巍看著眼前的林芳,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位曾經的滿清格格,此刻正主動為自己洗腳。
昏黃的燈光下,兩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竟與世間尋常的恩愛夫妻別無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