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鄒作華反應過來,日軍的炮彈已接二連三的在炮兵旅陣地周遭炸響——這是日軍炮兵的試射。
炮兵旅計程車兵們根本來不及轉移火炮,鄒作華望著那些與炮兵旅官兵們朝夕相伴的火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終只能攥緊拳頭,聲音嘶啞地下令:“棄炮!全員撤離陣地!”
在他心中,再精良的火炮也比不上活生生的炮兵。
他們剛撤出危險區域,日軍的第二輪炮火便呼嘯而至。
這一次,炮彈像長了眼睛般精準砸向原陣地,剎那間火光沖天、塵土蔽日,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撤至安全地帶的官兵們望著陣地上化為火海的火炮,再也按捺不住悲痛,有人蹲在地上號啕大哭,有人攥著拳頭淚流滿面,那是他們用血汗守護的武器,更是他們禦敵的底氣。
鄒作華佇立在坡上,看著苦心經營的炮兵陣地淪為一片焦土,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被烈火灼燒,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猛地仰起頭,望著陰霾的天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嘆:“有心殺賊,無力迴天!”
話音未落,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身體一軟便直直倒了下去。
身旁的參謀眼疾手快,急忙上前將他扶住,一邊大聲呼喊著醫護兵,一邊讓人抬來擔架,慌慌張張地將他送下了火線。
另一邊,日軍指揮官多門二郎正為摧毀中國炮兵陣地沾沾自喜,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展開,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飛機引擎轟鳴。
他心頭一緊,暗叫不好,剛想下令己方炮兵陣地停止射擊、緊急轉移,卻已為時已晚。
只見高志航、劉長嶺等四人駕駛的戰機如獵鷹般從雲層中俯衝而下,迎著日軍密集的機槍火網,硬是壓低機身逼近目標。
找準時機投下炸彈後,戰機又猛地拉昇高度,轉瞬消失在雲層之上。
幾乎是同時,日軍炮兵陣地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殉爆——高志航投下的炸彈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日軍堆放的彈藥箱中。
連環爆炸的氣浪掀翻了火炮,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日軍陣地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就在此時,鄭庭笈率領的裝甲兵團抓住戰機,如鋼鐵洪流般衝入戰場。
二三十輛坦克轟鳴著碾過泥濘的土地,徑直衝向日軍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這是亞洲戰場上坦克首次大規模投入實戰,日軍從未見過如此陣勢,一時間慌了手腳,不少士兵來不及躲避,瞬間被坦克碾成了肉泥。
遭遇如此重創,多門二郎早已無心戀戰,日軍士兵紛紛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鄭庭笈率軍一路追擊三十餘里,直到途中不少坦克因故障拋錨,才不得不下令停止追擊。
多門二郎一路狼狽逃竄,直到退回彰武縣城,緊閉城門後,見中國軍隊沒有追來,才癱軟在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此時的日軍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重武器要麼被毀要麼丟棄,剩下的炮兵沒了火炮,只能臨時拿起步槍充當步兵。
多門二郎怎麼也想不到,中國軍隊竟然擁有飛機和坦克。
此一戰,日軍戰死人數不下千人。
原本他還躊躇滿志,想著今晚要在阜新城內吃晚飯,如今卻如喪家之犬般逃回彰武。
這是第二師團自仙台成軍以來,遭遇的最慘重的一次失敗。
接連承受喪子之痛與兵敗之辱,多門二郎自逃回彰武后便一病不起,第二師團的指揮權只能暫時移交天野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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