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聽聞黃海空戰空軍傷亡慘重,在知曉周至柔正為安撫殉難飛行員家屬一事左右為難後,當即為對方支了個招。
“至柔兄,此戰震動全國,根本遮掩不住,紙終究包不住火,各家遺屬早晚會得知噩耗。與其等到他們悲憤登門、難以收場,不如主動請委員長與夫人親自主持,為犧牲飛行員辦一場舉國同悼的國葬,將所有殉國將士樹為民族楷模。再讓我父親以國民政府主席的身份,為每一戶英烈門庭親筆題寫‘英雄之家’牌匾。這般恩榮齊備,想來遺屬非但不會心生怨憤,反倒會視這份榮譽為家族無上光彩,甚至主動送家中青年投軍報國。”
周至柔聽後都忍不住連連讚歎,都說林巍是土木系的智多星,現在看來果真名不虛傳,一樁壓得他束手無策的難題,竟被寥寥數語化解。
二人又簡單寒暄了幾句後,周至柔便結束通話電話,匆忙驅車趕往美齡宮覲見蔣中正,把林巍的謀劃原原本本如實稟報。
當日下午,國民政府接連頒下兩道政令:第一,將九月二十六日定為中國空軍節,永久紀念空戰英烈;第二,傳令山東省政府組織沿海漁民出海搜尋遺體,海軍同步調撥艦艇,配合打撈墜海飛行員遺骸。
只是林巍這條妙計,可把他爹林松這個國民政府主席給坑慘了。
接連數日他除卻吃飯、睡覺,其餘時間盡數伏案揮毫,不停題寫“英雄之家”牌匾,手中的毛筆都掄的飛起。
一具具飛行員遺骸陸續打撈上岸,統一轉運至南京。
蔣中正、宋美齡攜南京全體軍政要員親臨現場,為殉國將士舉辦盛大肅穆的國葬,舉國同哀,城鄉皆吊。
事態發展全然印證了林巍的預判。
英烈家屬無一人上門追責發難,反倒毅然將家中適齡子弟送入軍營;民間百姓亦自發奔走,踴躍捐獻錢糧物資支援前線。
站在祭臺上主持儀式的蔣中正,望著臺下萬眾同心的景象,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自第二次北伐結束,他已多年未曾見到軍民這般一心擁護的場面,眼前這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令他感慨萬千。
國葬落幕未久,日本駐華公使芳澤再度到訪美齡宮求見。
芳澤此番代表日本政府遞交正式抗議,丟擲一連串蠻橫無理的條件:要求中方賠付一億大洋,彌補鳳翔號被擊沉、赤城、加賀兩艘航母遭重創的損失;勒令所有中國軍隊盡數撤回關內,將東北四省劃為非軍事區,不許駐紮我方一兵一卒,並逼迫國民政府承認東北四省獨立自治。
聽完芳澤咄咄逼人的訴求,蔣中正神色冷峻,語氣鏗鏘強硬,當庭直言:
“芳澤公使,我亦有一句話轉告貴國:退出華夏,保爾全屍!”
話音落,蔣中正當即示意王世和送客。
他今日這般寸步不讓,底氣大半來自林巍。
此前林巍早已向他做出分析,如今日本國內經濟凋敝,根本無力發起大規模戰爭;加之林巍在瀋陽戰場連戰告捷,實打實的戰果讓他看清,日軍又沒長三頭六臂,並非不可戰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