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的清晨,預想中尖嘯著撲來的日軍空襲竟遲遲沒有降臨。
林巍此刻尚不知道,日本海軍第一航空戰隊的航母編隊,此時已經被我中國空軍炸得沉的沉、殘的殘,剩下的兩艘航母只能拖著濃煙倉皇逃竄。
他手裡握著湯勺,正一勺勺溫著喂林芳喝下剛燉好的雞湯,一旁的參謀壓低聲音、逐字逐句念著從前線傳回的戰報。
天剛矇矇亮,日軍第二十師團就糾集了百餘門火炮、二十多輛戰車,在地動山搖的炮火掩護下,向我前沿陣地發起了猛攻。
彰武方向,杜聿明部已經撕開了一處外圍城牆的缺口,此刻正頂著城內日軍反撲的火力鞏固陣地,準備集中優勢兵力一鼓作氣拿下甕城,把盤踞在彰武的日軍全數殲滅。
這幾日餘青山也沒閒著,晏知非安排他帶著工兵營,藉著夜色掩護悄悄挖通地道,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上百噸TNT全埋進了城外那處圈禁日本僑民的安全區地下,只等大部隊撤離瀋陽的時候,就引爆炸彈,將這群包藏禍心的日本人全都送上西天。
要說這個主意還是晏知非想出來的——反正瀋陽城裡的軍火庫還堆著帶不走的海量炸藥,乾脆就全埋進瀋陽城中各處,等撤離時直接把整座瀋陽城盡數炸燬,半塊磚頭也不留給小日本。
遠在南京的周至柔,自從看完那疊陣亡飛行員的名單,看清上面一個個名字背後的家世背景,整個人就坐立難安,手心全是冷汗。
他心裡清楚,要是這些人得知自己的兒子戰死沙場,怕是真能把他周至柔生吞活剝了。
思來想去,他還是咬著牙拿起了桌上的電話,直接撥往瀋陽第五軍軍部找林巍求助。
可連著撥了十幾次,聽筒裡全是忙音,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接通的聲響。
“這裡是第五軍軍部,請問您找哪位?”
周至柔趕忙攥緊聽筒開口:
“我是周至柔,麻煩請你們林軍長接電話,我有十萬火急的要事和他商量。”
“周長官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報軍長。”
值班參謀說著,攥著話筒拉著長長的電話線一路走到林巍身邊,伸手捂住話筒,俯身低聲跟他報告了周至柔來電的事。
林巍知道周至柔這時候急著將電話打到了瀋陽,絕對是有什麼十分要緊的事情要和自己說。
他朝參謀點了點頭,接過電話示意旁人退下,才對著聽筒開口:
“我是林巍,至柔兄請講。”
電話那頭的周至柔聽見熟悉的聲音,整個人瞬間鬆了半口氣,精神都為之一振,連忙開口道:
“遠山,你那邊情況如何?委員長一直記掛著你的安危,放心不下。”
林巍語氣沉穩地應聲:
“至柔兄不必擔憂!小日本在我這兒半分便宜都沒討到,反倒損兵折將,賠了夫人又折兵。我現在就等慈威兄(羅卓英)帶著十一師趕來與我匯合,然後一起押送著那些武器裝備回南京。”
周至柔聽見他底氣這麼足,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這才把凌晨中國空軍在黃海擊沉鳳翔號、重創赤城與加賀號的訊息跟林巍說了。
林巍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今天日軍的一架飛機都沒敢來——原來是空軍連夜把日本人的“雞窩”給端了!
他當即對著聽筒,聲音裡滿是鄭重的敬意:
“我替第五軍的所有弟兄,謝謝空軍的各位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