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日,是林巍原定離開北平的前一日。
張學良親自下了帖子,邀林巍赴他的順承王府小敘。
同林巍一道登門的,除了張首芳、林芳姐妹,還有晏知非與北平憲兵副司令蔣孝先。
幾人身後,幾名憲兵架著個血人似的傢伙,正是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孫銘九。
自打林巍率部入城當夜,孫銘九在歸家途中就被蔣孝先的人拿了,連半點風聲都沒走漏。
幾輪酷刑輪番使過,孫銘九骨頭倒硬,一口咬死勾結日本人是他個人行為,背後絕無主使。
蔣孝先與晏知非雖然都懷疑此事有張學良暗中授意,可孫銘九死扛到底,二人手裡沒實證,也拿他無可奈何。
審到最後也沒撬出半句有用的口供,只能把人押到順承王府,交由張學良發落。
誰料張學良一聽孫銘九私通日本人、吃裡扒外,當即勃然變色,滿臉震怒之色。
不等旁人開口,他猛地拔出腰間配槍,當著滿屋子人的面,抬手就給了孫銘九一槍。
林巍望著倒在地上兀自抽搐的孫銘九,心頭卻是一凜。
他太清楚這個人的分量——日後華清池抓蔣的核心人物,便是此人。
他絕不能讓這苦肉計得逞,更不能讓歷史重演。
心念及此,林巍毫不猶豫地抽出腰間的911,對準孫銘九的頭顱與左右胸連開三槍。
特製的開花彈撕裂皮肉,血花伴著腦漿迸濺開來,場面駭人。
這些子彈是他託麥克從特殊渠道弄來的,殺傷力極強,三槍下去,孫銘九死得透透的,斷無生還的可能。
林巍眼角餘光掃過張學良的臉,捕捉到他神色間極快的一絲波動,卻又被他掩飾得天衣無縫。
林巍也不點破,只當沒看見。
張學良原本打的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算盤,哪曾想日本人這麼不經打?
他更沒料到林巍會出手補槍,愣了一瞬才收了槍,開口嘆道:
“都怪我御下不嚴,身邊竟出了這等吃裡扒外的東西,倒讓大家見笑了。”
林巍笑了笑,看向張學良,話裡有話:
“再狡猾的狐狸,也總有露尾巴的一天。常言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張副司令說是不是?”
張學良哪能聽不出這話裡的敲打——明著說孫銘九,暗裡卻是在點他。
可他面上半點不顯露,只陪著笑,連聲附和。
隨即張學良吩咐徐承業,讓人把孫銘九的屍首拖下去,又命人將地上的血汙清洗得一乾二淨。
不多時地面恢復光潔,張學良便引著林巍一行人移步會客廳。
眾人談笑風生,方才的事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彼此都默契地絕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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