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並未拒絕;在他看來,林巍是個懂進退、知分寸的人,遠不像某些拎不清身份的貨色——明明年紀與自己相仿,偏要端著長輩架子,便是當眾也一口一個“六子”地喚他。
當然,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如今墳頭草怕是都有三米高了!
他對林巍的厭惡又淡了幾分,側過臉揚了揚下巴:“六哥?聽著倒還算順耳。時候也不早了,讓你的部隊入城吧。”
說罷,他轉頭示意徐承業傳令守城的東北軍移開路障、開啟城門。
另一邊林巍也喚來宋希濂,沉聲吩咐:“宋師長,讓弟兄們將我們第五軍的軍旗打起來,軍樂隊奏樂,入城!”
“是!”
宋希濂向二人敬了一記標準的軍禮,轉身小跑著前去傳令。
林巍又看向一旁的張學良,抬手邀請道:“六哥,不如與我同乘?我的車是防彈的,穩妥些。”
張學良點了點頭,又對徐承業叮囑了幾句,便隨林巍一同上了車。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軍樂聲霎時順著城門洞鋪灑出來。
部佇列隊有序入城,走在隊伍最前列的第五軍軍旗迎風獵獵,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風雲起,山河動,黃埔建軍聲勢雄,革命壯士矢精忠。
金戈鐵馬,百戰沙場,安內攘外作先鋒。
縱橫掃蕩,復興中華,所向無敵,立大功。
旌旗耀,金鼓響,龍騰虎躍軍威壯,忠誠精實風紀揚。
機動攻勢,勇敢沉著,奇襲主動智謀廣。
肝膽相照,團結自強,殲滅敵寇,凱歌唱。”
將士們高唱林巍抄來的軍歌,昂首挺胸,步履鏗鏘地踏過甕城。
剛進內城,便見街巷兩側擠得滿滿當當,全是自發趕來迎接的百姓。
人群裡不乏北平各大院校的師生,有人手舉“熱烈歡迎抗日鐵軍”的紅布橫幅,在人潮中格外顯眼。
隊伍軍容之嚴整,讓北平百姓看得心頭一震。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裝束的中央軍精銳——一頂頂德式鋼盔鋥亮反光,腳下皮靴踩得路面咚咚作響,整支隊伍透著一股凌厲紮實的銳氣,與往日見過的軍隊截然不同。
沿途百姓紛紛擁上前,往過路官兵手裡塞香菸、遞水碗,還有人揣著各種吃的往隊伍裡送。
部隊所過之處,人聲鼎沸,滿是熱忱。
這一幕落在車廂裡張學良眼中,心底翻起陣陣波瀾。
他入主北平時日不短,從未見過百姓對東北軍有這般親近擁戴的模樣,兩相對比,心頭不免泛起幾分澀然與失落。
他忽然抬手指向車隊前方——炮車拖拽著一門炮管修長的重炮,金屬炮身在日色下泛著冷光,轉頭看向身側的林巍:“姐夫,這是什麼炮?我怎麼從未見過?”
林巍順著他指的方向掃了一眼,語氣平緩地解釋:“這是105毫米榴彈炮,算是眼下各國陸軍列裝的最先進的火炮之一。一發高爆彈打出去,殺傷範圍能覆蓋大半個足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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