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的話毫不留情，字字都戳在張學良的痛處。
“東北軍對外號稱有二十萬之眾，可真能拉上戰場硬碰硬的，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林巍語氣銳利如刀：“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湯玉麟、張作相這些老帥的把兄弟，個個守著自己的地盤，輩分壓你一頭，明面尊你一聲總司令，真到調兵遣將的時候，又有幾人肯聽號令？你能攥在手裡的嫡系又有多少？這幫靠著裙帶關係坐上來的將領帶出來的兵，又能有多少戰鬥力？”
他抬眼直視張學良，一針見血：“你有沒有想過，同一支部隊，此前遇著日軍便一觸即潰，到了我手裡改編之後，為何能脫胎換骨？”
這話正問到了張學良心底的疑惑。
中央軍能打他認，可連那些被收編的東北軍舊部，自打歸了林巍，竟也像換了層骨血一般。
他眉頭微蹙，拱手道：“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還望姐夫指點迷津。”
“道理說穿了很簡單。”林巍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將有必死之心，士無貪生之念。當官的先想著自己跑路保命，底下的兵誰肯真的賣命？”
話音一轉，他又給張學良澆了盆冷水：“人不行，給你再好的槍炮也是廢鐵。真要讓東北軍脫胎換骨，頭一件事就是動你這些叔伯兄弟。別指望他們能扛事，依我看，不如讓你的東北軍接受中央整編，換一批黃埔出身的軍官進去，給隊伍注點新鮮血液。”
張學良聞言，目光驟然一凝，抬眼直視林巍：“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蔣先生的意思？”
林巍卻只是淡淡一笑，身子往後靠了靠：“你我之間的閒談罷了。不過我個人倒真心盼著有朝一日，東北軍的弟兄能加入中央序列，到那時秋海棠山河一統，才是家國之幸。”
張學良啞然失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東北軍若真歸了中央，又該如何安置我？”
“東北還是你的東北，華北也還是你的華北。”林巍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玩笑，“整個北方軍務盡歸你節制，校長也應允了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的位置。至於糧餉、軍械，全由中央統一撥付。”
這並不是林巍在給張學良畫餅，這些都是在他來北平之前和蔣中正提前商量好的。
要說張學良聽後不心動那是假的，可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緩緩道：“茲事體大，容我再斟酌斟酌。”
林巍點點頭，又補了一記重碼：“當然，也考慮到東北軍眼下的難處，中央打算將徐庭瑤的第十七軍與宋哲元的第二十九軍，一併劃歸你節制。”
張學良眼中精光一閃。
他最擔心的便是日軍佔了東北後繼續南下，十七軍是中央軍嫡系精銳，二十九軍又是西北軍悍旅，如今添了這兩支勁旅，無異於如虎添翼。
他心中瞬間已有計較：十七軍佈防熱河，一則協防湯玉麟，二則就近監視；二十九軍沿長城一線鋪開，扼守喜峰口、古北口諸處險隘，牢牢把住華北門戶。
一聲轟然炸響驟然撕裂空氣，火光伴著煙塵騰起，猛地將張學良的思緒拽回現實。
入城部隊剛行至正義路，兩側民房的窗口裡便突然甩出數枚手雷，徑直砸向行進中的隊伍。
林巍反應極快，在爆炸聲響起的第一時間便厲聲下令：“坦克、裝甲車頂到前面掩護步兵肅清兩側房屋內的伏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