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深知日軍的生命力堪比陰溝裡的老鼠,越是窮途末路越能死撐,半分大意都不敢有。
東交民巷街巷狹窄,大部隊根本施展不開,他便定下策略:先以煙霧彈迷盲視野,逼日軍的暗堡火力點全部暴露。
很快,陣地上的迫擊炮再度轟鳴,這一次打出的是真正的煙霧彈。
滾滾白煙迅速瀰漫開來,不消片刻便將整條街巷、整座日本公使館都裹得嚴嚴實實,幾步開外便難辨人影。
躲在鋼筋混凝土工事裡的秋山真毅見外面白霧遮天,頓時慌了神。
他唯恐中國軍隊藉著煙霧摸近工事,只得下令所有隱蔽暗堡朝霧中盲目開火,曳光彈在白煙裡劃出一道道凌亂的彈道。
幾處核心暗堡修得極為刁鑽,機槍射口緊貼地面,曲射炮火根本打不到死角,只能靠爆破組與噴火兵抵近,用炸藥包和火焰噴射器逐個拔除。
林巍當即派出一個步兵營,攜帶火焰噴射器與炸藥包,在坦克和裝甲車的掩護下,藉著煙霧緩步向公使館推進。
暗堡與火力點被噴火兵的烈焰和爆破組的炸藥一個個解決掉後,公使館厚重的鐵門也隨之被炸藥炸開。
身著防化服、頭戴防毒面具的國軍官兵蜂擁而入,院內殘餘日軍仍在負隅頑抗,且戰且退,最終全部縮進了院中那棟還算完好的三層鋼筋混凝土主樓。
戰鬥從一樓逐層往上打,樓道、房間裡處處是交火聲。
等國軍衝上三樓時,只見二三十名日軍軍官簇擁在最裡側,將一人護在正中。
林巍得知這夥人裡有個少將級軍官,當即帶人趕了過來。
掃了一眼對方的軍銜,他也不禁直呼好傢伙——一個少將、兩個大佐、四個中佐、八個少佐,軍銜最低的都是大尉,這竟是直接端了日軍的指揮部。
林巍示意宋希濂用日語喊話:“放下武器,繳槍不殺!”
秋山真毅對身旁副官低聲吩咐了幾句,副官隨即上前一步,高聲道:“我們司令官願與貴軍公平一戰,不知貴軍可敢應戰?”
林巍這時才認出人群正中的秋山真毅,他抬手指著對方,語氣冷得像冰:“秋山,還真是冤家路窄。三年前濟南城下你欠下的血債,今天該連本帶利一起還了。放下武器,我留你全屍,給你一分鐘考慮。”
秋山也認出了林巍。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死死盯著對面的人:“林巍,我們又見面了!你行事卑劣,不講武德!有本事,就和我大日本皇軍真刀真槍正面一戰!”
林巍懶得跟他多費口舌。
他不動聲色地從身旁士兵手中接過湯姆遜衝鋒槍,“嘩啦”一聲推彈上膛,話音未落便扣動了扳機。
周圍士兵見長官開火,幾乎同一時間舉槍齊射。
數十支衝鋒槍在近距離同時噴吐火舌,秋山一行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瞬間便被打成了篩子。
秋山真毅胸口血如泉湧,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林巍,手中軍刀拄地,兀自撐著身子不肯倒下。
林巍走上前,抬手在他額頭上輕輕一拍,這名日軍少將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林巍彎腰拾起秋山的指揮刀,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身映著樓道里的火光,寒氣逼人。他忍不住讚了一聲:“好刀。”
他認得這刀的來頭——秋山真毅是日本陸軍大將秋山好古的親兒子,這把指揮刀,正是秋山好古當年的佩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