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旨意，陸驍當日便將十人帶去了水軍大營。
有了這些高手指點，北軍士卒的水戰訓練一日千里。不過月餘便能平穩操舟、結陣而行，潛泳、接舷、水上射箭這些技巧，更是進步神速。
春去秋來，轉瞬便是半年光景。
這半年裡，京城西南的湖泊之上，戰船列陣，旌旗獵獵。數百艘大小戰船進退有序，鼓聲號令響徹湖面。水軍將士在船上步履平穩，刀槍揮舞虎虎生風，再看不出半分旱鴨子的模樣。
陸驍站在主戰船的甲板上，望著眼前嚴整的軍陣，心中很是高興。
朝中上下眼見水軍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無不振奮。
可就在朝野上下士氣正盛之時，一道來自南方的八百里急報，驟然打破了京城的平靜。
急報送入宮中時已是深夜。李承瑾連夜召集重臣入宮議事，御書房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陛下，越州急報！劉遠察覺王崇德動向，震怒不已，已調派三萬大軍、大小戰船千餘艘，由麾下大將周虎統領，直奔越州水寨而去，意圖一舉剿滅王崇德部！” 傳信的使者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王將軍已下令全寨備戰，可敵眾我寡，怕是撐不了多久，懇請朝廷速速發兵救援！”
殿內眾人神色皆是一凜。
楊崇遠眉頭緊鎖，沉聲道，“劉遠倒是警覺，我們本想等水軍再練些時日、籌備周全再南下，如今他先發制人，倒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越州絕不能丟！” 陸驍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陛下，王崇德誠心歸順，如今因朝廷而遭劉遠圍剿，我們若坐視不救，日後誰還肯歸順朝廷？再者，越州水寨地處劉遠側翼，是插入江南的一顆釘子，丟了越州，日後南征便要多費數倍力氣！臣請命，即刻率水軍南下，馳援越州！”
他話音剛落，封令明也出列拱手，“陛下，臣以為馳援刻不容緩。然劉遠此次發兵三萬，來勢洶洶，單靠水軍恐難萬全。當水陸兩路並進，陸路出淮南直逼劉遠北境，牽制其兵力；水路沿運河南下入長江馳援越州，兩相策應，方為穩妥。”
李承瑾坐在御座上，少年天子臉上不見慌亂，只目光銳利地掃過壁上輿圖。他心裡清楚，這一戰避無可避。王崇德必須救，可這也是朝廷第一次正式與劉遠正面交鋒，勝則開啟南征局面，敗則動搖軍心，必須慎之又慎。
殿內眾人低聲商議，權衡利弊。
王元朗沉吟道，“陛下，臣附議封元帥之策。如今我軍水師初成，戰力尚可，但與劉遠經營多年的水師正面硬拼，並無全勝把握。此戰首要目標是保下王崇德、守住越州水寨；若戰機有利，可順勢擴大戰果，打擊劉遠主力；若實力不濟，便以救援為主，不可貪功冒進。”
楊崇遠也點頭，“太傅所言極是。三萬大軍非小數目，需選派得力主帥統籌全域性，不可輕進。”
李承瑾微微頷首，心中已有定計。他抬眼看向眾人，聲音堅定，“朕意已決。三日後，大軍南征，水陸兩路並進。”
“封卿，朕任你為南征大元帥，總領水陸諸軍，統籌全域性，節制淮南沿線兵馬。”
“陸驍，朕任你為水路先鋒，率麾下水師即刻南下，以最快速度馳援越州，接應王崇德。”
“此戰宗旨：審時度勢，量力而行。若戰機成熟，便一舉擊潰敵軍，伺機擴大戰果；若敵軍勢大，便以保全王崇德部、穩固越州防線為要，不可戀戰。”
“臣等遵旨！” 封令明與陸驍齊齊躬身領命，聲震殿宇。
議事散去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陸驍走出宮門，抬頭望了一眼南方的天際，眼底燃起熊熊戰意。
南征終於要拉開序幕了。
暮色漫過陸府的硃紅大門，廊下的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落在青石板上，卻照不散滿院沉沉的壓抑。
陸驍卸了甲冑，換了身家常的藏青直裰。他大步走進內院時，正見陸母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手裡攥著半幅繡了一半的孩童虎頭帕，針卻遲遲未曾落下。
聽見腳步聲，陸母抬頭，見是他，放下帕子，故作鎮定道，“驍兒，可是定了？三日後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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