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蘇婉清進門就緊繃的弦,一下子鬆了。
她再看阿梵的時候,目光裡便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意味——有幾分憐憫,幾分慶幸,還有幾分高高在上的、不以為意。
“阿梵姐姐這臉上……”她故作關心地問了一句,“是怎麼傷的?”
阿梵把她的神情看在眼裡,心裡無奈地微微搖頭。
她笑道:“自小就有的,是胎記。”
“怪可惜的。”蘇婉清嘆了口氣,語氣真誠得連她自己都信了,“我家裡有一種玉容膏,是鋪子裡從南邊進的貨,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一些來,試試看可管用。”
“不必了。”阿梵笑著搖了搖頭,“習慣了。”
蘇婉清假意又勸了兩句,見阿梵執意不要,便也不再堅持。
蘇婉清回到家中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她靠在引枕上,翠屏端了茶來,她接過去抿了一口,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翠屏問:“姑娘笑什麼?”
蘇婉清將茶盞擱在小几上,慢悠悠地說:“我原以為那個阿梵是個美人,看到了她的臉,倒是放心了。”
翠屏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姑娘說得是。奴婢先前也替姑娘擔心來著,那個阿梵生得倒是好看,卻原來臉上有胎記,這可真是……”
“去,把前天蘇記新到的桂花糕包一盒,明兒個我給陸大娘送去。”
蘇婉清說著,逐漸拿出了女主人的姿態,“順便也給那位阿梵姑娘嚐嚐,人家好歹是客,咱們不能失了禮數。”
翠屏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夜色漸濃,陸驍回到家中。
餘慶幾步湊到阿梵身側,眉眼間帶著幾分雀躍,神秘兮兮道:“阿梵姐姐,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阿梵本欲去廚房,聞言腳步一頓,眼底亮起一抹光,語氣藏不住的急切與歡喜:“可是路通了?”
餘慶看著她滿心歡喜的模樣,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輕輕搖了搖。
阿梵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餘慶見她這般模樣,知曉她定然失望,也不再刻意賣關子,連忙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到阿梵面前。
阿梵眸中帶著幾分狐疑,伸手緩緩將紙張展開。
紙面工整,字跡清晰,一張制式規整的官府路引赫然映入眼簾。文末鮮紅的官印清晰醒目,已然核驗蓋章,而下方保人落款處,赫然寫著——陸驍二字。
阿梵的手將路引纂的緊些,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紙路引的分量。
她抬眸匆匆掃過庭院,一眼便望見立在不遠處的陸驍。心頭暖意翻湧,當即斂了神色,正要上前躬身道謝。
可陸驍似是早已料到她的舉動,未曾多留片刻,清冷眸光淡淡掃了她一眼。轉瞬便收回目光,轉身抬步,徑直邁入正堂。
晚膳過後,陸母同蕭衡閒話家常,阿梵也沒再開口,轉身回了東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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