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二十幾里路,眾人停了下來。
幾個人上前,把馬背上那個受傷的人小心地扶了下來。
此人肩上有傷,又經這一路顛簸,血跡早已浸透了布條,臉色蒼白,額上冷汗涔涔。
可他仍咬牙挺著,甚至還朝眾人擠出一絲笑意。
阿梵靠著棵大樹,腳底磨出了水泡,一陣陣鑽心的疼。
她忍著不適,悄悄打量著那個負傷的男子。
他身形中等,五官周正,眉目溫潤謙和,瞧著十分面善。相較於周遭一眾武人,身形略顯清瘦文弱,倒像是個飽讀詩書的讀書人。
阿梵心中一動,此行要一路跟著這些人,不如主動幫忙,結個善緣,日後也好相處。
於是她扶著樹幹,緩緩起身,忍著腳疼,走上前去,看向為首的黑衣男子,低聲道:“我能否幫他看看?簡單包紮,我還是可以的。”
話音方才落地,一行人中那名最年幼的少年便立刻湊上前來。
他不過十六七歲年紀,身形清瘦單薄,麵皮是常年風曬淬鍊出的黝黑,一雙眸子卻格外清亮晶透,透著幾分機靈與警惕。
他將阿梵上下打量一番,語氣滿是狐疑,直直問道:“你當真能治好他?”
“老七!”旁邊一個粗壯的年長些的漢子一把拽住他,語氣嚴厲。
被叫老七的少年回頭看了一眼,急道:“三哥,萬一能行呢!五哥這傷再不處理,怕是……”
“閉嘴,聽大哥的。”年長些的漢子沉聲道,目光看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沒有立刻回答,一雙墨眸幽邃無底,細細端詳著阿梵,叫人看不透他心底所想。
阿梵目光澄澈地看著他。
這女人有一雙好眼睛。
過了一會兒,黑衣男子轉頭看向受傷的那人,低聲問:“老五?”
那受傷的男人靠在一塊石頭上,抬起頭來,朝阿梵虛弱地一笑,聲音不大:“有勞姑娘了。”
這是同意了。
阿梵也不多言,快步走到此人身邊蹲下,輕輕揭開他肩上那層被血浸透的粗布。
傷口赫然露出,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從肩頭斜劈而下,皮肉翻卷,邊緣已經發白腫脹,隱隱有膿血滲出。
阿梵皺了皺眉。
條件太差了。沒有清水,沒有烈酒,沒有金瘡藥,連乾淨的布都沒有。若再拖延下去,這條胳膊怕是保不住,連命都懸。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先鎮定下來。
側身遮擋著眾人視線,從包袱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開啟來,裡面是她出宮前匆忙中帶的幾樣藥材,乾透的黃芩、地榆、白及,碾成了粗末。幸好這些東西防潮做得好,沒有受潮。
“會有些疼,忍一忍。”阿梵低聲對老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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