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左靠著牆,看出阿梵眼中的焦急,沉吟片刻道:“我家在三元鎮,收拾收拾也能住人,只是……我家中沒有旁人……”
這話意思明白,孤男寡女的不方便。
餘慶撓頭道:“我父母雙亡,已經沒有家了,一直住在大哥家。”
王虎思忖片刻,自家宅院倒是方便落腳,妻兒俱在。
可他常年在外打仗,若是貿然帶回一個陌生女子,怕是妻子會多想。
王虎轉頭看向陸驍:“大哥,你家裡有陸大娘在,還有兩個孩子和老七,阿梵姑娘住過去倒也合適……”
陸驍沒有說話。
阿梵垂下眼,心中飛快地轉著念頭。
她沒有路引,手頭的銀子也撐不了幾日,住客棧不是辦法。
而且安全也是個問題。
但陸家有老母幼子還有餘慶,她住進去,旁人也挑不出什麼。
她抬起頭,看向陸驍,語氣中有懇求:“若陸大哥不嫌棄,我願付銀錢,權當借住。家務活我也會做,絕不白吃白住。”
陸驍垂眸看著她,那雙幽深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隨你。”
餘慶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就知道大哥心善!”
陸驍沒理他,轉身便走。
其餘幾名士兵,上前給陸驍施禮,拱手告別,各自回鄉。
陸家的宅子在慶州城西一條深巷裡。
巷口有一棵月桂樹,枝繁葉茂,遮出大片濃蔭,柔和的辛香漫遍小巷。
往裡走約莫百步,便見一扇黑漆木門,門環是黃銅的,磨得發亮。院牆不高,牆頭爬滿了牽牛花,紫的、粉的開得正盛。
陸驍抬手敲敲門。
不一會,院子裡傳來一個清朗平和的聲音:“是誰?”
院內發出一陣響動,吱呀一聲,門從裡面開啟。
阿梵跟在後面,看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靛藍色的衣裳,鬢髮梳得齊整,面容慈祥,腰板挺得筆直,精神也不錯。
陸驍素來嚴肅的面容霎時動容,搶步上前,撩起衣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啞聲道:“母親,不孝子回來了。”
陸母一看是兒子回來了,頓時眼眶紅了,抬起衣袖拭了拭眼淚。
走到兒子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半晌,才啞著嗓子道:“瘦了……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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