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的父親。
十歲那年,也是這樣,她被押進宮門,回頭看見父親被人從大牢裡拖出來,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她喊了一聲“爹”,還沒來得及聽到回答,就被宮人拽了進去。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父親。
陸驍放下孩子,站起身,看向母親,指了指阿梵:“母親,這位是阿梵姑娘。她要回江州老家,現在水陸皆不通,暫時無處落腳。讓她在咱們家暫住幾日。”
陸母早就看見了阿梵。
她先是看到阿梵臉上那片胎記,微微怔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如常,笑眯眯地走過來拉住阿梵的手:“姑娘,家裡是簡陋了些,你要是不嫌棄,就安心住下。”
阿梵心頭一暖,福了福身:“多謝大娘。”
陸母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嘆道:“瘦成這樣,一路吃了不少苦吧?你等著,我這就去做飯。”
說著就要往灶房走。阿梵連忙道:“大娘,我幫您。”
餘慶這時從外面拿著行李走進來,湊到陸母身旁,頭蹭著陸母的肩膀,“大娘,我回來了,我幫您做飯。”
陸母看見餘慶,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手指點著他的額頭,“皮猴子回來了!”
兩個孩子一看見餘慶,都圍過來,吵著讓七叔叔抱。
和孩子們玩了一會,餘慶就去幫陸母做飯,阿梵也要去,讓餘慶給攔住了。
小院一下子靜了下來。
兩個孩子好奇地圍著阿梵打轉。
男孩膽子大,仰著頭問她:“你是誰呀?”
阿梵蹲下身,與他平視,柔聲道:“我叫阿梵,暫時借住在你家。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陸昭!”男孩挺起胸膛,聲音脆生生的,“爹爹說,‘昭昭若日月’的昭!”
女孩躲在哥哥身後,露出半張臉,聲音細細的:“我叫陸寧……”
阿梵朝她笑了笑:“寧姐好。”
陸寧眨了眨眼睛,忽然指了指阿梵的左臉:“姐姐臉上有花花。”
阿梵摸了摸那片胎記,不惱反笑:“是啊,姐姐臉上的花花,怕不怕?”
陸昭湊過來認真地看了看,老氣橫秋地評價道:“不好看。”
陸驍正從馬背上卸行李,聞言腳步一頓。
阿梵也不生氣,伸手輕輕捏了捏陸昭的臉蛋:“你說得對,是不好看。可好不好看不能只看容貌,還要看內心。”
陸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陸寧卻忽然從哥哥身後走出來,踮起腳尖,伸出小手摸了摸阿梵的臉,奶聲奶氣地說:“不醜,姐姐不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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