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語氣明顯熱絡了許多:“姑娘這手字,練了不少年吧?”
“從小學的。
掌櫃的點點頭,從櫃檯下面拿出一本冊子,遞過來:“這是一本《心經》,勞煩姑娘抄一遍。若抄得工整,每本給一升稻米。”
一升稻米。
阿梵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一升稻米大約能煮三碗粥,省著吃夠她一個人吃一天。
“成。”她乾脆地應了。
掌櫃又道:“這一本是急用的,三天後能送來嗎?”
“能。”
阿梵接過經書,又從袖袋裡摸出幾文錢,買了一卷紙和一小錠墨。掌櫃的看她買紙買墨,知道是實誠人,態度又好了幾分。
出了書肆,阿梵心情好了不少。
雖然一升稻米不多,但積少成多。況且,她還可以再接別的活計。如果能攢夠錢,說不定可以請鏢局護送她回江州。
這廂,陸驍和餘慶已經走出了慶州城,往南邊的山嶺方向去了。
這幾日,他們幾乎將慶州城方圓三十里的地形走了個遍。
哪裡是隘口,哪裡是河谷,哪條路通哪裡,哪裡適合設伏,哪裡容易被偷襲,陸驍都一一記在心裡。
這是他在軍中養成的習慣。
兩人站在一處山崗上,俯瞰著腳下的慶州城。
城郭方方正正,四條主街貫通四方,城樓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城外的農田一望無際,稻子已經抽穗,遠遠望去一片青黃。
“大哥,”餘慶擦了把汗,指著南邊的一片山嶺,“那邊就是三元鎮的方向吧?”
陸驍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點了點頭。
“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餘慶問。
陸驍略一沉吟,搖了搖頭:“不必。先回去。”
第7章一碗麵
自從那晚陸母與陸驍談過後,家裡便悄悄起了些變化。
比如吃飯的時候,原先阿梵總是坐在陸母右手邊,可不知從哪天起,陸母忽然說窗邊風大,讓阿梵挪到裡邊坐,這一挪,便挨著陸驍的位子了。
又比如陸驍晨起出門時,阿梵習慣在東廂房窗下抄經,陸母便特意在窗臺上擺了一盆開得正好的水仙,說是給阿梵解悶,可那方向恰好對著院門,陸驍每次出門都能瞥見窗後那個低眉執筆的身影。
阿梵是個不大留心這些的人,她每日忙著抄書、幫著陸母做些家務、陪兩個孩子讀書寫字,根本沒有察覺這些安排背後有什麼深意。
陸驍倒是察覺了,他看了母親一眼,陸母只當沒看見,笑眯眯地給小孫女夾菜。
這一日,陸母早早就起了身,換了一身簇新的靛藍褙子,頭上簪了支銀簪,收拾得齊齊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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