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他騎著一匹棗紅馬,馬鞍後面掛著一串東西,遠遠看去血淋淋的,像是……
餘慶瞳孔一縮,差點叫出聲來。
是人耳朵。
一串血淋淋的人耳朵。
陸驍捂住餘慶的嘴,眼神示意他噤聲。
那群人從山崗下疾馳而過,朝著南邊的山嶺方向去了,塵土揚了一路。
等馬蹄聲遠去,餘慶才從石頭後面探出頭來,聲音發顫:“大哥,那是……山匪?”
陸驍沒有說話,目光沉沉地盯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
陸驍和餘慶回到家時,已是下午申時。
院門口,阿梵跟寧姐正巧也剛回。
寧姐手裡還捏著幾顆沒吃完的栗子,小臉曬得紅撲撲的,見了陸驍,立刻鬆開阿梵的手,撲過去抱住父親的腿:“爹爹!寧寧今天吃了栗子!阿梵姐姐買的!”
陸驍低頭看著女兒,冷峻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餘慶在後面探頭探腦:“阿梵姐姐,看到什麼好玩的沒有?”
阿梵笑了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院裡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大哥回來了”
門從裡面開啟,一個男人迎了出來。
正是顧左。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收拾得乾乾淨淨,肩上那道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舉手投足間已無大礙。
他看了看阿梵,心想,可能在陸家安穩些,這姑娘氣色很好,那右頰竟是瑩白似玉,左頰的胎記看著好似淡了幾分。
顧左稍一愣神,隨即拱手一揖,笑容溫潤:“阿梵姑娘,多日不見。”
阿梵還禮,笑道:“顧大哥來了”
陸驍在一旁將顧左的神情盡收眼底,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屈。
幾人寒暄幾句,走入院中。
阿梵看到堂屋桌上放著的一匹布。
那是一匹月白細羅,質地輕薄瑩潤,肌理細密如煙,織紋勻淨規整。整匹料子疊得齊整妥帖,靜靜鋪陳在桌案之上,淡淡流光隱於布面,清雅又顯貴氣。
“阿梵姑娘救命之恩,顧左無以為報。家中正好有一匹細羅,想來姑娘用得上,便送過來了。”顧左語氣誠懇地道。
阿梵連忙推辭:“顧大哥太客氣了,我只是舉手之勞,哪裡當得起這樣的重禮?這匹細羅您還是帶回去,自己用也好,給家中女眷也好……”
顧左看著阿梵,忙擺了擺手,笑道:“我家中無人,這細羅留著也是落灰。阿梵姑娘若是推辭,便是瞧不起我顧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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