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房中，幾人落座。
顧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開口道：“我今天來，是有一件要緊的事跟大哥商議。”
他放下茶碗，聲音壓低了幾分：“三元鎮的事，大哥聽說了嗎？”
陸驍眸光微動：“山匪？”
“是。”顧左的臉色沉了下來，“就是前幾天的事。三元鎮的王家，大哥可還記得？就是鎮上的頭一號富戶，做糧食生意的那個王家。”
陸驍想了想，隱約有點印象。
“王家上下十幾口人，”顧左的聲音發緊，“一夜之間全死了。連襁褓中的嬰兒都沒放過。錢財被搶劫一空，宅子被一把火燒了。那場面……聽去收屍的人說，慘不忍睹。”
陸驍沉默著，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緊。
“不止王家，”顧左繼續道，“近半個月，慶州城周邊已經發生了三起匪患。三元鎮王家只是最慘的一起。其他兩起在劉莊和周家渡，雖然沒出人命，但糧食和牲畜被搶了不少。”
“官府不管？”陸驍問。
顧左苦笑了一聲：“管？怎麼管？府衙裡攏共百十號衙役，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楊大人倒是有心，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上書上州請求派兵剿匪，公文遞上去半個月了，連個迴音都沒有。”
陸驍沉默。
他明白顧左說的意思。
眼下朝廷自身難保，北方還在打仗，各地節度使蠢蠢欲動，誰有心思管一個小小慶州城的匪患？
“所以，”陸驍抬起頭，目光銳利，“你今天？”
顧左坦然道：“大哥，慶州城裡的富戶紳商已經坐不住了。王家的事把他們都嚇破了膽。前天，城裡的幾位大商戶和鄉紳聚在府衙，跟楊大人商議了一個法子……”
他頓了頓，看著陸驍的眼睛。
“組建團練。”
團練，說白了就是地方自己組織的武裝力量。
朝廷管不了，官府沒兵，那就老百姓自己出錢出人，保衛自己的家園。
團練的兵不是正規軍，不拿朝廷的糧餉，由地方士紳出資招募，平時農耕，閒時訓練，一旦有匪患便集結出擊。
規模可大可小，少則三五十人，多則成百上千。
團長一般由地方上有威望、懂軍事的人擔任，大多是在軍中待過的退將或老兵。
顧左說得直白：“大哥，你在軍中已然做到果毅都尉，論軍功論資歷，這慶州城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合適的。楊大人已經知道你回來了，我估摸著，這幾天他就會有動靜。”
陸驍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腦中思索著。
亂世之中，護家守鄉，這確實也是他該做的。
翌日清晨。
陸家人剛用過早飯，院門外便傳來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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