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兒的後生十四五歲就能騎馬射箭,山裡的獵戶能跟野豬單挑。要是能從安戎招一批人,底子好,練起來事半功倍。”
顧左思忖道:“安戎離慶州不過兩日路程,倒是不遠。不過那邊的年輕人性子野,怕是不好管束。”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王虎點頭道。
陸驍想了想:“安戎的人可以招一部分,本地也要招。顧左回頭列個章程,怎麼招、招多少,咱們再細議。”
人員的事暫且議到這裡,接下來是銀子的事。
顧左伸出手指:“團練百人,每人每月餉銀按最低算,加上兵器、操練開銷,再加上可能有的死傷撫卹——一月至少需要紋銀二百兩。一年就是兩千四百兩。這只是保底的數目。”
陸驍點點頭,“籌餉問題,楊大人會與大戶宗族商議,咱們暫且不管”。
“對,著急的是他們。”顧左跟著道。
訓練與軍紀是重中之重。陸驍在這事上毫不含糊,提筆在紙上寫了四條:一曰聽令,二曰習武,三曰守紀,四曰敢戰。違者按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還有逃兵。”王虎補充道,“團練不比邊軍,逃兵抓回來怎麼辦?這條得事先定好規矩。”
陸驍沉聲道:“臨陣脫逃者,斬。平日逃亡者,拿回重責三十軍棍,枷號三日,永不錄用。”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屋子裡幾個人都肅然點了點頭。
地理與佈防的事,陸驍早有思量。他起身走到案邊,將一張慶州輿圖展開,用手指在城郭四周畫了一圈。
“慶州城不大,城牆年久失修,指望城牆禦敵是不行的。”他的手指點在城外的幾處要道上。
“我的想法是,團練以城為依託,主動出擊。城西這片丘陵可以設瞭望哨,城東這條官道是商路咽喉,必須守住。城南是糧倉所在,城北……”
他頓了一下,手指點在城北的方向:“城北這條溝谷,是亂匪最容易摸進來的地方。林深草密,春夏兩季霧氣大,視線不好。這裡需要設一個常駐的哨點,十個人左右,配鑼鼓,遇警立刻鳴鑼示警。”
幾個人圍著輿圖又比劃了一陣,將城外幾個關鍵位置都標了出來。哪裡設哨,哪裡駐兵,哪裡修簡易工事,哪裡設烽火臺,逐一議定。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飯菜的香氣,隱隱還有鍋鏟翻動的聲音,隔著一道門都能聞到。
不知不覺間,日頭已經移到了正當中。幾個人這才覺得肚子咕咕作響,餘慶的肚子尤其不爭氣,響亮地叫了一聲,惹得眾人都笑了。
書房的門被敲響,昭哥走進來:“爹爹,祖母問,何時開飯?”
陸驍起身,伸展了一下筋骨,牽起昭哥的小手,“先吃飯,吃過飯再接著議。”
正房屋裡已經擺好了桌案。
陸母今日著實費了一番心思,平日裡家中待客不過三四樣菜,今日卻整整擺了七八樣,滿滿當當鋪了一桌。
正中是一盆蘿蔔燉大骨,湯色濃白,熱氣騰騰,旁邊是一碟子蔥爆羊肉,另有韭菜炒雞蛋一盤,一碗紅燒豆腐。一碟子醃蘿蔔,切成了細條,用紅油和香油拌過,酸辣脆爽。另外還有一碟花生米,油炸得酥脆,撒了細鹽。
主食是白麵饅頭和雜糧粥。
王虎一進門就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好傢伙!大娘這是把壓箱底的手藝都給拿出來了!”
陸母系著圍裙從灶房出來,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笑道:“你們一年沒來家裡吃飯了,大娘還不給你們露一手。快坐快坐,趁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