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王元朗回過頭,看著她,目光復雜,“阿梵,你知道‘應該’這兩個字在宮裡意味著什麼。這兩個字,會死人的。”
阿梵隨即抬起頭,篤定地說:“他靠得住。”
王元朗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很久,沒有再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阿梵靠在李承瑾身邊,聽著孩子均勻的呼吸聲。
她想起王元朗問她的話——“那個陸驍,靠得住嗎?”
她賭那個沉默寡言、刀槍在身、眼裡有風霜的男人,靠得住。
可她憑什麼要他靠得住呢?
她對他隱瞞了那麼多,她的身份、她的過往、她為何來到慶州,她一樣都沒有說真話。
她在他面前,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子。一個住在人家屋簷下的騙子。
天黑之前,阿梵趕回了陸家,腳步比平日快了許多。
陸家那扇斑駁的木門透出昏黃的燈光,暖暖的。
阿梵在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院子裡,陸驍正坐在廊下擦刀。昭哥蹲在他腳邊,託著腮幫子看得入神。餘慶在一旁的矮凳上修著一把弓箭。聽見門響,幾個人同時抬起頭來。
“阿梵姐姐回來了!”餘慶咧嘴一笑。
寧姐則從屋中一路小跑過來,一把抱住阿梵的腿:“阿梵姐姐!你去哪兒了?寧姐想你了!”
阿梵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母從灶房探出頭來,一見阿梵,臉上的擔憂頓時化作了笑容:“哎呀,回來了?正好正好,飯馬上就好!”
阿梵走進灶房,幫著陸大娘端菜擺碗。
飯桌上,昭哥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扎馬步的事,寧姐兒咿咿呀呀地附和著,陸大娘笑呵呵地給兩個孩子夾菜。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可阿梵知道,這是最後一頓了。
飯後,阿梵幫著收拾了碗筷,在灶房裡猶豫了許久,終於開了口:“大娘,有件事想跟您說。”
陸母正在洗碗,聞言手上一頓,“嗯”了一聲。
“我打算……走了。”
灶房裡安靜了一瞬。陸母的手在水盆裡停了片刻,才又繼續搓洗起來。
她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微微有些發緊:“是跟你表哥一起?”
“嗯。”
陸母轉過身來。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臉上還是掛著笑:“也好,跟你表哥在一起,大娘也放心些。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在大娘這兒,大娘心裡是真高興。以後有空了,常回來看看,昭哥和寧姐兒會想你的。”
阿梵鼻子一酸,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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