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偏西的時候,一騎快馬從北門疾馳而入。
“報——!”暗哨聲音嘶啞,“北面三十里,發現山匪蹤跡!目測四五十人,騎馬持刀,正朝慶州方向移動!最快今夜子時前後抵達!”
校場上一下子安靜了。
一百個團勇齊刷刷地停下動作,目光投向陸驍。那些年輕的面孔上有緊張,有興奮,有恐懼。
陸驍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這個訊息他早已料到。
“鳴鑼。”
王虎一聽,大步跑向校場邊的鼓樓。片刻之後,沉悶的鑼聲在城北響起——“當——當——當——”。
鑼聲是訊號。按照事先的約定,鑼聲響,便是山匪來了,各家各戶緊閉門戶,不得外出。
慶州城裡頓時亂了起來。街上的行人驚慌失措地往家跑,小販們手忙腳亂地收攤,婦人們呼喚孩子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扇扇門板被卸下又裝上,窗子從裡面閂死,連牆頭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陸驍立在校場正中,看著這百名年輕團勇。
“方才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他聲音不高卻有力,“頭一回上陣殺敵,怕不怕?”
校場上一片沉寂,無人應聲。
“怕便對了。” 陸驍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堅定,“心生畏懼之時,便多想想家中親人,想想妻兒老小。如果我們退縮,遭殃地便是他們。”
說著,陸驍拔出手中的橫刀,振臂一揮,“今日,便讓這夥山匪,好好見識見識,慶州兒郎的本事!”
一番話鏗鏘有力,剛才還是沉默地團勇,現在拳頭緊握,目中露出決絕熾熱的戰意
“現在,各什帶隊回去安頓家裡。酉時三刻,校場集合。”陸驍一揮手。
一百人轟然散開,各自往家中奔去。
陸驍是騎馬回來的。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陸母正站在院中張望,臉上滿是擔憂。阿梵抱著寧姐兒站在廊下,昭哥牽著李承瑾的手站在她身後,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進門的陸驍身上。
“驍兒!”陸母迎上來,“外面都在說山匪來了?”
“嗯。”陸驍沒有多說,目光看著幾人,最後落在阿梵身上。
他嗓音低沉,細細叮囑:“莫要害怕,你們把門閂死,窗也關牢,外頭無論鬧出什麼動靜,萬萬不可開門。”
說罷,陸驍自書房取來一柄長刀,遞到阿梵手中。
二人指尖相觸的剎那,他用力攥了攥她的手,轉瞬便鬆開。
“陸大哥只管安心前去。” 阿梵抬眸望著他,懷裡將寧姐摟得更緊,語聲平靜,“萬事保重,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陸驍最後深深看了眾人一眼,轉身大步踏出家門。 院門在他身後轟然合上,緊跟著落下門閂。
阿梵與陸大娘立刻將門死死閂緊,關嚴窗扇,又搬來木桌抵在門後。
阿梵略一思忖,又回屋從包袱裡摸出那把鋒利匕首,藏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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