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三刻,校場。
一百名團勇全部到齊。
陸驍站在佇列前,已經換上了他一身皮甲,腰間挎著刀,手中提著一杆長槍。
月光照在他的甲冑上,泛著冷冽的寒光。
“出發。”陸驍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率先衝出了校場。
一百人跟在他身後,腳步聲整齊而沉重,踏碎了慶州城寂靜的夜色。
北門外,三里坡。
這是從北面進入慶州的必經之路,兩側是緩坡,中間是一條不寬的官道,最適宜設伏。
陸驍早已勘定此處,提前讓王虎帶三十人埋伏在左側坡後,顧左帶三十人埋伏在右側,自己率四十人正面迎敵。
三面包抄,只留退路——可那退路通往慶州城牆,城牆下另有十人把守,是絕路。
亂匪來得比預料的還要快。
子時剛過,北面的山道上便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粗野的呼喝和肆無忌憚的笑罵聲。那些匪徒沒有熄滅火把,沒有放輕馬蹄,他們大搖大擺地來了,彷彿慶州已經是他們囊中之物。
陸驍伏在坡頂,藉著月光數著火把。
第一支火把出現在射程內時,陸驍沒有動。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匪徒的隊伍拉得很長,前後綿延了百餘步。當中間的那支火把經過坡下最狹窄處時,陸驍忽然站了起來。
“放箭!”
三十支箭從左側坡上同時射出,在夜空中劃出三十道凌亂的弧線。
箭術是團勇們練得最差的一項,三十支箭只有不到一半射中了目標,真正造成殺傷的不過七八支。
但足夠了。那七八支箭帶來的不是傷亡,而是猝不及防的驚恐。
匪徒的隊伍一下子亂了。有人勒馬,有人拔刀,有人大喊“有埋伏”,馬嘶聲、叫罵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幾個被射中的匪徒慘叫著墜馬,更增添了混亂。
陸驍等的就是這一瞬。
“殺!”
他從坡上縱身躍下,長槍直指前方。
四十人跟在他身後,怒吼著衝下山坡,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撞進了匪徒的隊伍中間。
陸驍的長槍在他手中像一條活物,刺、挑、掃、砸,每一招都乾淨利落,不留餘地。一個匪徒舉刀朝他劈來,他側身避開,槍尖從匪徒的咽喉處劃過,那人便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可團勇們畢竟沒有真正上過戰場。有人手抖得握不住刀,有人閉著眼睛亂砍,有人被匪徒一嗓子吼得腿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