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慶先喊了一聲“阿梵姐姐”。石虎憨憨地笑著,搓了搓手,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沈先生好”。
顧左抱拳行了個禮,垂著眼睛,不敢多看。
王虎身邊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婦人,生得不算多好看,卻有一種讓人舒心的和善。圓臉,細眉,穿著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腰間繫著一條素色汗巾,一看就是個利落人。
她見阿梵進來,也福了一福,聲音爽利:“這位便是阿梵姑娘吧?常聽我家那口子提起你,今日總算見著了。”
王虎在一旁解釋道:“這是內人,姓李,跟我從慶州上京的。”
阿梵笑著還了一禮:“嫂夫人好。”
眾人落座,茶水點心擺了一桌。
阿梵被陸母拉著坐在了上首,明慧站在她身後。
原本熱鬧的園子一時竟沒了聲音。
王虎的夫人見場面侷促冷清,笑著搭話寒暄,溫柔接引。
“阿梵姑娘,”王夫人笑著開了口,“你這身衣裳的料子真好,是在京城做的嗎?我們剛到京城,哪哪兒都不熟,改日得空,你帶我去逛逛布莊可好?”
這話說得自然又親熱,阿梵心中一暖,笑道:“嫂夫人若不嫌棄,改日我休沐,帶嫂夫人去城南的錦繡坊看看,那裡的料子又全又好,價錢也公道。”
“那可說定了。”王夫人笑著點頭,又轉頭對陸母說,“大娘,您也一起去,給昭哥兒和寧姐扯幾身新衣裳。”
陸母笑著應了,氣氛鬆動了幾分。
餘慶趁機插嘴:“嫂夫人,你也給我扯一身唄?”
王夫人白了他一眼:“讓你媳婦給你扯。”
餘慶癟了癟嘴,嘟囔道:“我這不是還沒娶媳婦嘛……”
眾人鬨堂大笑。
石虎笑著拍了一下餘慶的後腦勺,顧左嘴角彎了彎,王虎憨憨地搓著手。
阿梵也笑了,心中的那層隔閡在這一刻薄了許多。
王夫人又問了阿梵宮中的事,問她一日幾時起身、幾時用膳、幾時歇息,問得細緻又貼心。
阿梵一一答了。王夫人聽著,不時點頭,眼中滿是疼惜。
“在宮裡當差,不比在民間,處處都要小心。”王夫人輕聲說,伸手替阿梵續了茶,“你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
阿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熱的,一直燙到了心裡。
明慧站在身後,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翹。
她看了王夫人一眼,默默記住了這張和善的面孔。
熱鬧了一陣,陸母拉著阿梵的手,想找個清淨的地方說幾句體己話。
可今天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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