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一路東進,沿途果然如郭懷遠所料,各州縣望風而降。陳元敬的殘部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有的棄城而逃,有的開城投降,有的甚至在官軍還沒到的時候就自己先亂了起來,士兵們搶了糧庫四散奔逃,留下空空蕩蕩的城池和不知所措的百姓。
行軍的速度比預想的要快得多。原計劃一個月的路程,只用了二十天就走完了。
二十天後,京城的城牆出現在了天邊。
大軍在京城東郊的曠野上列陣,數萬將士甲冑鮮明,旌旗遮天蔽日,戰馬嘶鳴,號角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
遠處京城的城門緊閉,城牆上隱約可見陳元敬的旗幟在風中凌亂地飄著。
郭懷遠沒有急著攻城。
他派了信使進城,帶了太子的勸降書。
信使去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回來了,身後跟著一群開城出降的將領,陳元敬已經死了,城中的守軍群龍無首,將領們一商量,與其負隅頑抗等著城破人亡,不如開城投降,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於是,京城的城門在午時大開,城中百姓夾道歡迎。
“太子殿下萬歲!”
“太子殿下萬歲!”
歡呼聲如潮水一般,一浪高過一浪,從城門一直延伸到皇城根下。
三日後,太廟祭拜,李承瑾登基。
一個嶄新的時代,開始了。
登基大典之後,太極殿上的朝會暗流湧動。
文武百官說是在議政,實則各懷心思,每一句話裡都藏著弦外之音,每一個提議背後都牽扯著千絲萬縷的利益。
李承瑾端坐在龍椅上,他聽不太懂那些大臣們在爭什麼,但他記得王元朗教過他的話——“陛下年幼,不需多言,只需聽。聽多了,自然就懂了。”
朝堂上的勢力,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是舊黨。這些人大多是陳貴妃當政時的朝臣。
陳元敬死後,他們惶惶不可終日,生怕哪一日清算的聖旨就落到了自己頭上。
他們中不乏世家大族,這些家族樹大根深,盤踞朝堂數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若將他們一概清除,朝廷便要空了一半;若將他們全部治罪,各地世族必然震動,甚至會激起更大的叛亂。
第二派是新黨。是在陳貴妃亂政時暗中支援太子的朝臣。
王元朗所在的王家便是其中之一,是世族中的世族,門閥中的頂流。這批人數量不多,但在最艱難的時候站在了太子一邊,是李承瑾該感激的力量。
第三派是軍功派。郭懷遠的肅州軍、封令明的范陽軍、楊崇遠和陸驍等人的慶州聯軍,這三支力量在此次勤王中居功至偉,沒有他們,太子連命都保不住,遑論登基。
可這些人的根基在軍中,在朝堂上的勢力微乎其微。
這一派是小皇帝最該依靠的力量,他們的忠誠不需要懷疑。可如何幫助他們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又不至於引起舊黨和新黨的聯手排擠,這是一個極難拿捏的分寸。
下了朝,郭懷遠、王元朗和阿梵三人在御書房裡,面前的桌案上攤著厚厚的封賞名單,墨跡幾經塗改,已經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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