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告訴母親,阿梵曾經給了他和離書。
“等等再說,當時的婚書是權宜之計,做不做的數,還得看阿梵的意願,我不能逼她。”
他將當初辦婚書的緣由和盤托出。
陸母看著他,滿是心疼。
“驍兒,”陸母伸出手,握住了兒子擱在桌上的手,“阿梵那孩子,娘是真心喜歡的,在娘心裡,她就是咱們陸家的媳婦。你別怕,這事兒,娘替你想辦法。”
夜深了。
陸驍送母親回房休息,自己一個人站在院子裡,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他與那人之間是不是就似這雲中月與地上人。
阿梵得知陸母進京的訊息,是在一個尋常的午後。
彼時她正在內尚書整理奏摺,一個小太監從門外輕步地進來,恭敬地將一封信遞到她手中,低聲道:“沈先生,宮外有人送來的。”
阿梵接過信,拆開一看,笑了,信是餘慶寫的,字跡歪歪扭扭的
“阿梵姐姐,大娘和昭哥兒、寧姐到京城了,住在大哥新賜的宅子裡。”
餘慶對朝廷給陸驍的封賞不滿,阿梵是知道的,她以為餘慶還在生自己的氣。
現在看來,餘慶還是想著自己的。
她想起那些在慶州的日子,想起陸母的那碗熱粥,想起昭哥兒纏著她講京城故事時的眼睛,想起寧姐窩在她懷裡、奶聲奶氣地喊“阿梵姐姐”時的軟糯嗓音,還有深夜等他回來的餘慶,還有那人的吻。
那些藏好的東西全都翻了上來,堵在喉嚨裡,酸酸漲漲的。
她手上整理摺子的動作加快,心已經飛出宮外。
她將最後一摞奏摺碼好,快步向御書房走去。
進的殿來,她走到李承瑾面前,輕聲道:“陛下,奴婢告個假。摺子都理好了,陛下再看一遍就可以歇息了。王大人在偏殿呢,陛下有事就叫他。”
李承瑾抬頭看她幾眼,湊近了一些看她,“先生面有喜色,可有什麼好事?”
阿梵笑著點頭,說陸母一行人已經到了京城,她意欲前往陸府探望。
李承瑾聞言眉眼微亮,從龍椅躍下,來到阿梵面前,“先生,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阿梵明白他的意思。
自登基以來,他終日困於深宮朝堂,被繁雜公務、朝堂禮制束縛,少有閒暇閒遊。他又素來喜歡昭哥、寧姐,也念著陸府一家人的溫厚純粹。
可她知道,這不可能。
皇帝出宮,儀仗護衛少說要數百人,沿途清道戒嚴,動靜太大了。
更何況朝局初定,各方勢力暗流湧動,小皇帝的安全容不得半點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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